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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風呼嘯，卷起漫天黃沙。
一支押送囚犯的隊伍緩緩行駛在官道上。
為首的十餘名青甲騎兵腰懸長刀，後麵跟著四輛以精鐵打造的囚車。
秦逸便被關在最後一輛囚車中。
此時距離殿試，已經過去七日。
他的手腳皆戴著沉重鐐銬，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身上那件青色儒衫上的血跡早已乾涸凝固。
本就有傷在身，這七日來，還食不果腹，受儘折磨。
若非姬明月暗中贈與一枚玄奇丹藥，他可能早已死去。
“停車！”
尖細的聲音從隊伍前方傳來。
說話之人騎著一匹棗紅馬，身穿暗紅色宦官服，麵白無須，眼神陰冷。
他叫曹安，是宮中司禮監的一名管事太監。
別看他隻是一個太監，卻有不低的武道修為，練出了暗勁。
這次押送，因為多了秦逸這麼一個特殊人物，上頭的大人物們方才派他來走一趟。
隻有親自把秦逸押送至寒州，他才能回神都複命。
以前，這種苦活根本用不著他跟著。
隊伍很快停下。
幾名士卒開始埋鍋造飯。
不多時，肉湯的香氣便在官道上彌漫開來。
幾輛囚車裡的犯人紛紛抬頭，透過鐵柵欄，眼巴巴望向不遠處的鐵鍋。
他們已經整整一天沒有吃飯了。
“曹公公，今日要不要給他們一些吃食？”
押送隊長走上前，低聲詢問。
曹安瞥了秦逸所處的囚車一眼，眼底閃過怨毒之色。
他原本在神都過得好好的，每日隻需伺候貴人，便有大把銀錢入賬。
可就因為秦逸，他卻要離開繁華神都，前往苦寒北境。
一路風吹日曬不說，到了寒州以後，還不知會遇到什麼意外。
寒州這地方，兵荒馬亂，妖魔叢生，他也不敢逗留。
“給其他幾輛囚車發些乾糧。”
“至於最後一輛……”
曹安冷笑道：“每人半碗稀粥，餓不死就行。”
押送隊長看向秦逸，心中明白了曹安的意思，當即點頭。
最後一輛囚車內，幾名犯人聽見這番話，臉色頓時難看下來。
“又是半碗粥？”
一名麻臉漢子惡狠狠地盯著秦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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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這掃把星害的！”
“聽說你本來是今科會元，差一點就中了狀元？”
“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非要寫什麼誅滅皇族，取女帝而代之。我看你讀書讀傻了，腦子還不如俺們這些泥腿子！”
另一名犯人也跟著罵道：“自己找死便算了，還要連累我們跟著挨餓！”
幾人越說越氣，看向秦逸的眼神也愈發不善。
秦逸靠在囚車角落，雙目微閉，始終沒有理會他們。
他並不準備解釋。
姬清璃是大乾女帝，當今聖上。
在這些人的認知中，女帝絕不可能冤枉一個平民。
無論他說什麼，他們都不會相信。
“夠了！”
一道低沉聲音忽然響起。
囚車最外側，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睜開雙眼。
他披頭散發，臉上有一道從眉骨貫穿至嘴角的刀疤，雙手雙腳所戴的鐐銬，也比其他犯人粗重許多。
此人名叫石烈。
原本隻是青州一名獵戶。
當地縣令為了給豪族擴建莊園，強占村民土地，逼死了石烈的妻兒。
石烈一怒之下，帶著幾十名鄉民衝進縣衙，當眾砍下了縣令的腦袋。
後來駐軍趕到，同行之人死傷殆儘，隻有他被活捉，判了流放寒州。
現在這世道，流放寒州，是比死刑更慘的懲罰，不僅未來必死無疑，還要多活一段時日受罪。
石烈冷冷掃過幾人。
“你們隻想著少吃了幾口飯，難道就沒想過，秦公子所寫之策一旦施行，天下能有多少百姓活命？”
“官紳納糧，開辦官學武館.....”
“若大乾真能如此，我那妻兒又豈會慘死？”
麻臉漢子縮了縮脖子，卻仍舊嘴硬道：
“說得再好聽又有什麼用？他現在不也和咱們一樣，成了階下囚？”
石烈眼中凶光一閃。
“再敢多嘴，老子便撕了你的舌頭！”
幾人想起石烈殺官造反的事跡，頓時不敢再說話。
半晌後。
秦逸睜開雙眼。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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