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元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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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巴山市權能測試日，隻剩兩天。
天還沒亮透，蘇白便醒了。
窗簾沒有拉嚴，灰藍色的天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亮痕。
城市仍沉在睡夢裡，長江對岸的燈滅了大半，隻剩零星幾點，隔著晨霧微微發白。
蘇白坐在床沿，手肘撐著膝蓋，低頭按住太陽穴。
疼。
細細密密的疼意藏在顱骨深處，像有根針順著血管一下一下往裡鑽。
好在還能忍。
他閉著眼坐了一會兒，等胸腔裡那股熟悉的窒悶散去才伸手從床頭櫃摸過手機。
五點四十三分。
屏幕上掛著幾條未讀消息。
顯然正是來自蘇禾。
【哥，聽說你昨天又犯病了？我訓練營這邊走不開，你好好活著哦，別死了。】
後麵跟著一張熊貓頭表情包。熊貓眼眶通紅，捂著胸口，配文是——
【燕子，你死了我怎麼辦。】
蘇白盯著那張圖看了兩秒，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他打字回複。
【放心，哥命硬。】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你先管好自己，中考要是沒考好，我死之前也得爬起來揍你。】
消息剛發出去，對麵便跳出一個紅色感歎號。
蘇白眉頭一挑。
好家夥。
這姑娘發完關心消息，順手就把親哥拉黑了。笑著搖搖頭後他才放下手機，起身走進洗手間。
冷水撲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點困意。
生病以後，他變了很多。
從前的蘇白習慣用天賦解決問題。說不上懶惰，卻也很難和勤奮沾邊。
老師講一遍，他能聽懂。
別人練十次，他三次便能摸到門檻。
同學還在打磨動作，他已經開始琢磨招式之後的變化。
那時的他總覺得，努力這種事，大概是給普通人準備的台階。天賦好的人站得高，輕輕抬腳就能跨過去。
可後來，台階塌了。
天賦還在。
身體卻不再聽話。
靈魂也被競技場裡一次次死亡磨出了裂紋。
他隻得換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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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能補拙。
這四個字聽起來很土。
可真正落到一個又一個天色未亮的清晨，落到發疼的膝蓋、脹痛的太陽穴和濕透的訓練服上，便一點也不土了。
王浩的勤勉更加沉默。
他不愛說苦。
苦說出來換不了錢，也替不了醫院繳費單上的數字。
母親的病還在醫院裡拖著，家裡那點積蓄早被一張張檢查單、一管管藥劑吃得乾乾淨淨。
別人訓練完喝源質營養液，他常常隻啃兩個冷包子；別人換新護具，他的訓練服袖口磨破了，拿黑線密密縫上一圈，還能再穿半年。
可他每次揮刀，都像在砍一根拴著命的繩子。
砍斷了，人就往下掉。
隻要沒斷，他便還能咬著牙往上爬一截。
整個巴山一中，真要論“勤勉”兩個字，能和蘇白掰掰手腕的，大概隻有王浩。
因為......他倆都有輸不起的理由。
蘇白洗漱完，換上一身黑色訓練服。
出門時，母親林婉清還沒醒。
父親蘇文哲的書房倒亮著燈，暖黃的光從門縫裡壓出一條細線。裡麵隱約傳來翻動文件的聲音，偶爾夾著一兩聲壓得很低的咳嗽。
蘇白在門口停了一下。
沒有敲門。
半個小時後，那輛貼著“別催，在飛”的黑色小電驢穿過晨霧，停在天元集團巴山分部樓下。
天元集團的大樓很高。
玻璃幕牆浸在將明未明的天色裡，泛著一層冷硬的灰藍。
正門兩側立著源質檢測門，銀白色的金屬框架足有三米高，遠遠看去，像兩柄豎在晨光裡的長戟。
這裡是巴山市最好的武道醫療與訓練中心之一。
生命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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