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黑鯨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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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市，銅井街。
黑鯨拳場。
銅井街在巴山老城區最南邊，緊挨著廢棄貨運碼頭。
白日裡，這條街還算安分。
幾家汽修廠開著半扇卷簾門，工人蹲在路邊拆發動機；廢鐵回收站門口堆著生鏽的鋼梁和破損機械臂。還有幾間廉價旅館的招牌被江風吹得吱呀作響。
路邊常年停著半拆不拆的舊貨車。車窗蒙灰，輪胎癟下去一半，也不知多少年沒挪過窩。
可一到夜裡，燈火一暗，另一套秩序便會從陰影裡爬出來。
一城有白，必有其黑。
更何況如今是新武紀。
星界戰爭拉高了武道的價值，也拉高了暴力的價格。
有人在學校、軍部、集團訓練室裡光明正大地練拳，也有人在地下拳場裡拿命換錢。
黑鯨拳場就藏在銅井街一棟舊冷庫下麵。
地麵掛著“強盛冷鏈倉儲”的牌子，卷簾門鏽跡斑斑，門口兩盞燈壞了一盞，剩下那盞忽明忽暗，照得地上的積水一片慘白。
蘇白、王浩、熊開山從後巷走來。
進門之前，熊開山便熟門熟路地從兜裡摸出一盒黑墨膏，摳出一大坨往臉上一抹。他本來就黑。
這一抹，更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
王浩抹得更加仔細。
額頭、臉頰、下巴，全都壓暗，連耳朵邊緣都沒有漏下。
他不能給學校惹麻煩，更不能讓醫院那邊知道，自己晚上還在這種地方打拳。
母親的藥費像一口沒有底的井。他每天都在往裡麵扔錢。
一百。
五百。
一千。
錢落下去，連聲回響都聽不見。
但他始終堅信隻是扔的錢還不夠有分量。
蘇白就隨意得多。
兩根手指蘸了墨，在臉上抹過幾道，眉眼再往下一壓。原本清俊的麵容頓時少了兩分學生氣，多了三分舊街巷裡混出來的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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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開山轉頭看了他半天。
“白哥。”
“嗯？”
“你這樣不像來打拳的。”
“像什麼？”
“像來收賬的。”
王浩認真看了熊開山兩秒。
“熊哥，你更像賬本燒了之後，債主本人。”
熊開山眉頭一皺。
“浩子，你最近嘴越來越毒了。”
王浩背著舊訓練包，語氣平靜。“生活所迫，練出來的。”
蘇白把墨膏蓋上，笑了一聲。
三人都是這裡的老客。
說起黑鯨拳場，蘇白第一次帶熊開山來，已經是一年多前。
可他和王浩認識，還要更早。
兩年半前。
同樣是在這裡。
那時候的王浩還沒到七級，瘦得像一根被風吹乾的竹竿，手臂上全是淤青，眼神卻狠得像條被堵進死巷子的野狗。
黑鯨拳場有個全勤獎。
新人連撐五場，不論勝負，隻要沒主動認輸，就能拿一萬藍星幣。
一萬。
放在天元集團，隻夠蘇白打一支普通檢查針，再加幾份源質餐。可對當時的王浩而言，那是一筆能讓母親多撐一個月的救命錢。
第五場時，王浩被人打斷兩根肋骨，嘴裡全是血，身體已經滑到擂台邊緣。
可他用手指死死摳住邊繩，不肯掉下去。
裁判問他認不認輸。
他滿嘴血沫，隻說了兩個字。
“不認。”
對手抬腳，準備踩斷他的手。
蘇白那晚坐在觀眾席最偏僻的角落，身上還披著一件隨意外套。
他原本隻是想來看看地下拳場的實戰打法。看到那一腳，他站了起來。
一枚硬幣脫手而出。
橫穿半座拳場。
快得隻留下一線冷光。
哢！
硬幣打在那人腳踝上。
那人膝蓋一彎，當場跪了下來。
隨後蘇白走上擂台，又把王浩從邊緣拎起來，替他拿了那一萬，又墊了一筆醫藥費。
後來王浩還錢還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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