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贏者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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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在心頭落定的刹那，蘇白隻覺胸中某處豁然貫通。
那些方才仍顯生澀的變化，瞬間有了骨架。
有了氣韻。
槍隨心轉。
第一疊。
槍尖虛點眉心，季川立即抬刀。
第二疊。
槍尖滑向右肩，寒芒幾乎貼著護具掠過。季川咬牙變招，窄刀橫封上路。
第三疊！
前兩道槍影同時散去。
長槍不繞，不折，直接沿著季川胸前中線，一槍直入。
大道至簡。
繁華落儘，唯餘一線鋒芒。
咚！
槍尖再次擊中胸甲。季川護具瞬間向內凹陷，整個人被逼得連退四步，鞋底在地麵拖出兩道清晰痕跡。
王浩看得呼吸都慢了一拍。
“這一招……”
“白哥以前用過嗎？”
張衛國死死盯著場中。
“不曾。”
熊開山喉結動了一下。
“真是現學的？”
張衛國搖頭。他的眼神中既有震驚，也有一種難以壓下的複雜。
“現學，隻是學會形。”
“他這是現悟。”
“看一遍，拆開。走一遍，成招。”
“妖孽。”
最後兩個字很輕。
卻是這位素來嚴厲的武道老師，所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季川已經被逼退七步。其胸口連中兩槍，氣血翻湧，虎口也在隱隱作痛。他苦練數年的《照影刀》，竟被蘇白當作磨刀石硬生生磨出了一式新的槍招。
何等荒謬。
何等羞辱！
季川眼底浮出一層血絲。
“蘇白！”
他低吼一聲，腳下驟停。
刀勢隨之收緊。
先前漫天飛舞的刀影，在這一刻儘數消失。
季川的肩、肘、腕連成一條直線，所有力量由腳底升起，經腰胯、脊背、肩臂，一路灌入刀鋒。
窄刀平直向前。
沒有虛影，也沒有折線。所有變化，全被壓進這一道最純粹的鋒芒中。
《照影刀》第七式。
殘陽！
大日將墜。
餘暉歸於一線。
這一刀是季川目前掌握最深的招式，也是整套《照影刀》中最接近殺招的一式。
快。
極快。
快到周圍大部分學生根本看不清刀身。他們眼中，隻剩一道被夕陽染暗的細長殘光，瞬間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
蘇白看著那一刀，意識裡忽然浮現出昨夜的裂牙狼。
腥風撲麵，利爪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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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若慢半步，他的胸膛便會被當場撕開。
那才是真正的殺招，那才是真正的生死。與萬族競技場裡一次又一次被貫穿咽喉的死亡相比，季川這一刀，依舊太稚嫩。
快，卻不夠絕。狠，而又不夠死。
至於變化……
為了追求極致速度，季川已經主動舍去了所有變化。
一刀隻剩一線，人也隻剩一條路。
招愈強，路愈窄。
力愈盛，回轉愈難。
古人雲，亢龍有悔，盈不可久。
盛極之勢，往往也意味著再無餘地。
蘇白握槍的手依舊很穩，儘管他的右肩舊傷正在發熱，筋肉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季川的肉身底蘊，也確實強得驚人。
即便權能封閉，這一刀的爆發依舊超過尋常九點九級太多。
正麵硬接，槍杆會被壓彎。大步後退，殘陽便會順勢追擊，刀路越來越快，直至徹底貫穿防線。
那便不接。
蘇白向左邁出半步。
隻半步。
窄刀幾乎貼著他的肩頸刺來。刀鋒尚未觸及皮膚，淩厲勁風已經割開校服，在肩頭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蘇白抬槍。
槍尖沒有去撞刀鋒。
他順著季川出刀的方向，輕輕一撥。
動作很輕。
像風吹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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