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本命勢，白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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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潮破北門那天，蘇白被三名大宗師纏住，新軍又遲遲不援，舊部防線幾近崩潰。
蕭景琰修為隻到宗師，年輕時那點軍中本事早被幾十年宮廷生活磨掉大半，他卻接過一麵斷旗，帶著殘軍堵住塌開的城門。
蘇白隔著人群讓他退，蕭景琰卻把斷旗往城磚上一插，回頭罵道：
“四十多年前你從狼群裡把我背出來，問過我願不願意麼？怎麼，救人這事隻許你做一回？！”
城門最後守住了，蕭景琰胸口卻中了一支妖族骨矛。
蘇白抱住他時，蕭景琰胸前全是血，氣已經接不上，卻先提起林晚禾：
“長安，你娘那件事……若我今日仍坐皇位，再來一次，我大概還是會那麼做的。”
蘇白沉默。
蕭景琰緩了很久，才接著道：
“所以你恨我，應當。坐龍椅的皇帝算的是天下賬，有些賬狠得很，卻不能不算。可今日我已經從那張椅子上下來了，我蕭景琰隻剩下這一條命，想按自己的人情賬用一次。”
他抬手拍了拍蘇白的甲，像許多年前在雁回城頭碰杯：
“當年欠你的，算不清了。今日先還一點。”
蕭景琰死後，蘇白很久都沒動。
蕭景琰就這樣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做皇帝時，他沒有逃過皇帝該背的責，做回蕭景琰以後，他也沒拿一句“身不由己”替過去開脫。
江山與故人在他身上爭了幾十年，最後各自得了一程。
蘇白也終於看見，身份會逼人做許多選擇，可身份之下終究還藏著一個人，隻是有人要等到很晚，才終於輪到自己替自己活一回。
蕭景琰死後的那場大戰裡，蘇白終於摸到了五十年來那條一直若隱若現的路。
他忽然覺得，自己前半生竟有幾分刻舟求劍的意味。
少年時，他在心裡刻下一個“守”字，此後舟行千裡、河山改易，他仍習慣沿著那道舊刻痕往水裡撈答案。
把盾練厚一點，再厚一點，仿佛隻要把所有落下來的刀都接住，身後的人便能安穩。
可韓守山教他開門，趙鐵衣教他留三分，謝臨淵讓他看見敵國百姓也會餓，玄戈讓他看見異族幼崽也會怕，林晚禾教他別把愛變成替人做主，蕭景琰則用一生告訴他，站得越高，有時越難按自己的心意活。
舟早已行遠，水也換過無數次。
若還守著船舷上那一道舊痕不放，便永遠撈不起真正落入江中的那把劍。
若一個人隻會接刀，那麼刀從哪裡落下、何時落下，終究還是得旁人說了算。
朝廷可以拿北境軍當籌碼，妖族可以挑最薄的關口，權貴也可以把一個母親推進局中，甚至“守”這個字本身，也可能成為逼迫旁人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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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終於曉得，連一句“到此為止”都說不出時，所謂庇護便隻能跟在災禍後麵收拾殘局。
三名妖族大宗師同時壓來，三道意境卷得北門外飛雪倒行。
若在昨日，蘇白會先看對方力從何處來，再想怎樣架、怎樣卸、怎樣讓身後軍陣少承一分。這一刻，他卻忽然不想再退，也沒有橫槍去擋。
這一回，他的槍尖隻朝著前方。
庚金之意自鋒上起，赤火之意沿槍身鋪開。
韓守山的山河關落在腳下，謝臨淵將勢藏入節奏的法子融進呼吸，趙鐵衣那“三分餘地”又讓這一槍始終給身後軍陣留著路。
幾十年裡見過的刀、挨過的槍、聽過的話、埋過的人，在這一刻終於不再彼此分散，如百川歸海，有了同一個去處！
那股勢起得極靜，城頭眾人卻同時覺得天地仿佛被一隻手按住。
它既有庚金的鋒，也有山河關的厚，卻又都不止於此，更像一種近乎蠻橫的“定界”......界線立在哪裡，由我來定，線外的刀若敢再進，便先問過我手裡的槍！
這一步之內，由我作主。
這一線之後，誰也不得越。
到了這一刻，蘇白才知道這條路為何遲遲無名。
因為......他真正想要的，是一股足以決定“牆應立在哪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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