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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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六點。
霆關地下靜修區依舊安靜。
厚重的合金門外，謝雲台靠著牆坐了一夜，腳邊已經積了十幾根煙頭。嶽沉舟比他好些，或者說素質高點，至少還知道把煙灰彈進廢棄彈藥盒裡，隻是盒子如今也快滿了。
兩個人誰都沒說回去休息。
他們其實清楚，六個小時能做什麼。
對普通一境來說，夠完成幾輪修煉，夠把傷勢再養好一些。對真正的天才，也許能臨陣多悟一點東西。
可想用六個小時，跨過蘇白與燼珀之間那條已經被所有人親眼看見的鴻溝……
希望實在太薄了。
偏偏人這種東西，最怕的就是還剩一線希望。
昨日九雷穀前，蘇白明明已經見識過燼珀的力量，回到霆關以後，那雙眼睛裡卻一點頹色都看不見，隻說再給他六個小時。
於是謝雲台守了，嶽沉舟也守了。
萬一呢？
六點整。
塵封一夜的合金門忽然傳來低沉機械聲，數層鎖扣依次彈開，門縫裡先透出一線白光，隨後才有人從裡麵慢慢走出來。
還是那個少年。
黑色作戰服，短發，眉眼甚至和六個小時前一模一樣。
可謝雲台與嶽沉舟同時抬頭時，心裡都莫名生出一點說不清的異樣。
蘇白也看著他們，目光從地上的煙頭掃過，又停在兩張熬了一夜的臉上，忽然彎起嘴角。
“好久不見。”
嶽沉舟怔了一下，對蘇白這莫名其妙的話語感到不解。
“你小子閉關把腦子閉壞了？就六個小時不見。”
“是嗎？”
蘇白像是認真想了想，最後隻笑著搖搖頭。
“那大概是我記錯了。”
謝雲台哪有心思陪他打啞謎，站起來便想問結果，蘇白卻先盯上嶽沉舟手裡那盒煙。
“嶽哥，還有嗎？來根。”
嶽沉舟更奇怪了。
“你小子也是跟老煙槍啊？”
“以前不怎麼抽。”
蘇白從煙盒裡抽出一根，咬在嘴裡，含糊說道：“隻是昨晚突然有點饞。”
謝雲台已經把火機遞過去。
蘇白卻擺了擺手，他將煙往牙齒間輕輕一挑，右手抬起，拇指與中指隨意一錯。
啪。
一點白中透金的火星憑空躍出，恰到好處地點在煙頭上。
火苗一閃即逝。
煙絲卻已經紅了。
嶽沉舟原本還顯得疲憊的眼睛，一下眯了起來。
這種小把戲放在武者身上談不上驚天動地，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那縷火從出現到消失，周圍幾乎感受不到半分多餘源質逸散。
細若發絲。
收發由心。
像火本來就該在那裡燃起來。
嶽沉舟盯著蘇白手指看了幾息。
“如臂使指，意到火生……”
他聲音慢了些。
“小白，你這赤火勢，圓滿了？”
蘇白吸了一口煙，煙霧順著清晨有些冷的空氣緩緩散開。
“差不多吧。”
嶽沉舟還想再問，旁邊的謝雲台已經憋不住了。
“少跟老子差不多。”
“我在這兒抽了一夜，肺都快替你熏黑了。你就給個能聽懂的準話。”
“燼珀。”
“到底能不能打？”
蘇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夾著煙，隔著霆關厚重的地下建築，像是看向了四十公裡之外的九雷穀。
五十年裡，有人死在城頭，有人死在冰河，有人坐過龍椅，有人隻守過一間小小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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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臉如今都還在。
羅千嶽、米哈伊爾他們，也在。
片刻之後，他吐出最後一口白煙，將隻燃了小半截的煙按進牆邊金屬槽。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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