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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蕎寧腳後跟磕在門檻上，整個人往外仰過去。
傅鬆年一隻手撈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順勢擋在她後腰，把人穩穩的拽了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夏蕎寧的肚子，又看她的臉。
“站穩了？”
夏蕎寧扶著門框緩了口氣，點了下頭。
傅鬆年鬆開手，轉過身麵向方淑蘭，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二十幾號人全聽的清清楚楚。
“方淑蘭同誌，台風應急期間安置點屬於公共區域，推搡孕婦，算妨礙公務還是算故意傷人，你自己選。”
方淑蘭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抖了兩下，縮回去了。
“我沒推她，我就是碰了一下，誰知道她站都站不穩——”
“傅所長，我能說兩句不？”
角落裡一個裹著頭巾的中年婦女站起來，是東邊養殖場的劉嬸。
“上個月我胃口疼的吃不下飯，跑了衛生所兩趟，白大夫給我開的藥越吃越嚴重，後來是夏醫生幫我重新看的，換了方子三天就見好。”
劉嬸把手裡的搪瓷缸子擱在行軍床上，嗓門也跟著起來了。
“方淑蘭你推誰不好推孕婦，人家大著肚子還給我們看病，你動手動腳像什麼樣子。”
旁邊補漁網的張大爺也放下手裡的活。
“可不是嘛，我那腰椎的老毛病，齊所長都說隻能養著，夏醫生紮了三回針灸就鬆快了，你們家白芊芊能乾這個？”
方淑蘭嘴巴張了兩回，一個字沒蹦出來。
白芊芊扯住方淑蘭的袖子往後拽，壓著聲兒說：“媽，別吵了。”
方淑蘭甩開白芊芊的手，胸口起伏了幾下，兩眼一翻，整個人往後一歪，直挺挺的朝地上倒。
“媽！”
白芊芊手忙腳亂的蹲下去搖方淑蘭的肩膀，聲音都變了調。
“媽你怎麼了，媽你醒醒！”
安置點裡頓時亂了起來，幾個婦女圍過來。
“是不是氣暈了？”
“快掐人中！”
白建國從東牆角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跟前，蹲下身伸手搭上方淑蘭的手腕。
他兩根手指按在脈上，停了五六秒，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脈象平穩，不快不慢，呼吸均勻，麵色也沒有發青發白，和昏厥不沾邊。
白建國抬頭看了白芊芊一眼，嘴唇抿緊了。
他把方淑蘭的手腕輕輕放回去，又伸手在她鼻下探了探，回身對圍過來的人擺了擺手。
“沒大事，可能是這兩天沒休息好，讓她緩緩。”
夏蕎寧站在兩步開外，看著白建國那一連串動作，什麼都明白了。
她走過去蹲下來。
“白叔，我幫嬸子看看吧。”
白建國伸手擋住：“不用了夏醫生，她這就是累著了——”
趙嫂子在旁邊插話：“白大夫，夏醫生好心幫你老婆看病，你攔什麼？”
白建國的手僵在半空，搓了下衣角，往旁邊讓開。
夏蕎寧兩指搭上方淑蘭的脈門。脈搏平穩有力。
她掀開方淑蘭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正常，眼球轉動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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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黑殼甲蟲順著積水爬來，沿著方淑蘭的下巴一路往上，停在眼窩邊。
夏蕎寧收回手，沒作聲。
蟲子觸須碰了碰她的睫毛，方淑蘭嘴角一抽。蟲子又挪向鼻孔，方淑蘭的手指開始摳挖地麵。蟲子爬到上唇。
“啊——”
方淑蘭一把坐起，巴掌重重拍在臉上。
滿屋子人全盯著她。
夏蕎寧退後半步：“嬸子，你醒了？”
方淑蘭捂著臉坐在地上。
白建國脖子漲紅，一把將方淑蘭拽起來，又拉住白芊芊：“走，回去。”
“爸——”
“回去！”
白建國拎起包袱，推著兩人離開。
安置點安靜幾秒，隨後炸了鍋。
“合著是裝的！”
“哪有暈過去脈還那麼穩的。”
角落裡的老孫頭搓了搓煙杆，看了看夏蕎寧和那袋物資，避開了視線。
老孫頭站起身：“夏醫生，之前是我們幾個老家夥錯怪你了。光聽方淑蘭一麵之詞，對不住啊。”
幾個漁嫂跟著低頭搭腔：“是啊夏醫生，方淑蘭還對你動手，真是狗咬呂洞賓。”
夏蕎寧理了下袖口，擺擺手：“沒事，台風天大家心裡急，過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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