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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沒開燈，窗簾半拉著，外頭天已經暗下來了，隻有窗戶縫裡漏進來一點光。
沈寧坐在那道光旁邊，後背靠著桌沿。
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撐著地麵，掌心裡全是汗。
她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陸知晨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夾了根煙。
他沒怎麼抽，煙灰積了半截。
外套脫了搭在扶手上，白襯衫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他看著對麵那堵牆，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皮半垂著，像是屋子裡根本沒有第二個人。
陸知晨感覺到了沈寧的目光，偏過頭來看向了她。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掃到她的肚子，不緊不慢的，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值錢的東西。
沈寧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後背磕上桌沿，發出一聲悶響。
可她連吸氣都不敢吸，就那麼僵著，眼睛瞪著他，渾身都在發抖。
陸知晨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彎了一下，十分愉快的樣子。
他把煙灰彈了彈，身子往前傾了傾，胳膊肘搭在膝蓋上，語氣甚至有幾分打趣。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說著，他偏了一下頭，不解的問她。
\"當初不是你費儘心機貼上來的？\"
沈寧掐了掐掌心，指甲陷進肉裡。
她想起以前的事，想起自己是怎麼計劃好每一步，怎麼在招待所裡勾住他的。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聰明，以為拿住陸知晨就等於拿到了後半輩子。
可現在她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個人，隻覺得渾身發冷。
陸知晨看著她那副樣子，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過來。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響，沈寧已經退無可退。
很快，他走到她麵前蹲下來，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抵著她的下頜骨往上推了推，讓她不得不仰頭看他。
他的臉靠得很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細碎的血絲。
\"出去別亂說。\"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應該慶幸，肚子裡還揣著一個，不然......\"
話不用說完，沈寧早就明白了陸知晨的意思，她忙不迭的點頭，生怕再晚一步，拳頭又落在自己身上。
沈寧的肩膀抖了一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陸知晨盯著她看了幾秒，這才鬆了手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他從沙發扶手上拿起外套穿上，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合上時發出一聲悶響。
沈寧還坐在地上，整個人軟成了一灘泥。
她把手從肚子上拿開，捂住了臉哭了出來，但是卻哭都不敢出聲。
陸知晨出了門後，沿著巷子走了一會兒，拐進了革委會那棟灰撲撲的辦公樓。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桌上放著一份文件。
陸知晨坐了下來，把文件拉到麵前，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上麵對於陸言之的近況寫得挺細，有些事連他都不知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比如幾月幾號幾點，陸言之去了哪裡，見了誰，待了多久，走的時候手上拿著什麼。
他看到\"馬秀英\"那個名字連著好幾個日期出現的時候，手指停了下來。
這個人，應該就是陸言之的那個姘頭了，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姘頭？
陸知晨很快合上文件，仰頭靠在椅背上，他看著天花板，低低笑了起來。
聲音算不上很大，但是走廊裡坐著的那兩個工作人員都聽見了。
他們低下頭，假裝在忙手裡的活兒，誰也沒敢抬頭。
陸知晨來革委會當副手沒幾天，誰都知道他家裡剛出了事，誰都看得出來他這人不對勁。
有時候做事沒個章法，可誰也不敢招惹他。
那人不計後果又手段狠辣，真對上了，誰也不知道他會乾出什麼事來。
陸知晨在辦公室裡坐了大約十分鐘，站起來把文件鎖進抽屜，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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