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玉華宗的護宗大陣,眼前豁然開朗——這才算是真正踏入了玉華宗的山門。
白旭隻覺呼吸一滯。
漫天靈舟如過江之鯽,穿梭往來於雲海之間,有的龐大如山嶽,船身雕樑畫棟,載著成百上千的弟子;有的小巧如飛梭,一閃即逝,隻留下一道淡淡的靈氣尾跡。腳下,整座廣場竟是以整塊的白玉鋪就,溫潤如玉,卻偏偏堅硬似鐵,踩上去有微弱的靈氣從腳底傳來,彷彿整座山門都是一件活著的法器。
雲氣繚繞,卻不散亂,而是如活物般在大殿周圍盤旋流轉,時而聚成祥雲朵朵,時而散作霧靄蒙蒙。
殿前立著一座石碑,古樸無華,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眼。碑上三個大字——迎仙坪——鐵畫銀鉤,筆力千鈞,彷彿有人用劍尖直接在石碑上刻出來的,多看兩眼,竟覺得那字裡行間有劍意撲麵而來。
白旭卻無心欣賞這碑文。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些遮天蔽日的靈舟上。
“這……這得是多少人?”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震撼。
身旁的周平聞言,嘴角微微一揚,那笑意裡帶著三分與有榮焉的驕傲,七分見怪不怪的淡然。
“玉華宗麾下,掌管著周邊三千六百國。”他負手而立,目光悠遠,“每十年一屆的修仙大會,光是收錄入門的弟子,便不下萬人。你以為這是什麼小門小派?”
他說著,偏頭看了白旭一眼,那眼神裡既有提攜後輩的善意,也有一絲過來人的感慨。
“好了,就送到這裡了。”
周平擡手,指了指前方殿宇林立的方向,“看見那片殿群了嗎?迎仙殿,所有新弟子都要去那裡排隊候審。我隻能送到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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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沖白旭微微頷首,語氣鄭重了幾分:
“祝你們,仙路坦蕩,一片坦途。”
白旭心頭一熱,與身旁眾人一同躬身拱手,恭敬一拜:
“多謝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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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仙殿前,隊伍蜿蜒如蛇。
白旭很快就被湧動的人潮衝散,與同行的人失散在茫茫人海裡。前後左右,全是陌生的麵孔,有的稚嫩如他,有的已是青年模樣,所有人都拚命往前擠,彷彿早一步踏入殿門,就能早一步踏上仙途。
而那些維持秩序的管事弟子,竟無一人出言製止。
甚至……白旭眯著眼看去,那些管事的臉上,分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這混亂擁擠,本就是他們樂見其成的。
“這算什麼?”白旭在心裡嘀咕,“宗門鼓勵競爭?可登個記而已,有什麼好爭的?”
腹誹歸腹誹,他還是老老實實隨著人流往前挪。兩炷香的功夫,在擁擠和等待中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輪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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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殿門的那一刻,白旭微微一怔。
這殿內陳設,與他想象中的仙家氣象相去甚遠。
沒有金碧輝煌,沒有珠光寶氣,隻有幾十張普通的椅凳,一張長櫃,簡單得近乎寒酸。與殿外的恢弘氣勢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櫃後坐著一人。
黑衣,老者,麵容蒼老如枯樹皮,一雙眼睛卻銳利得駭人——就像一頭蟄伏的老鷹,哪怕隻是靜靜坐著,也讓人不敢有絲毫放肆。
他腰間懸著一枚玄鐵令牌,上刻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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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低著頭,正翻閱手中名冊,彷彿白旭的進入並未驚動他分毫。
“姓名。年齡。籍貫。靈根。”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見慣千百人的淡漠。
白旭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為禮:
“弟子白旭,年十二,燕雲國人士,上品金靈根。”
話音剛落,老者的手頓住了。
他緩緩擡起頭來,那雙渾濁中透著精光的眼睛,落在白旭身上。
白旭隻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過全身,從頭到腳,從外到內,彷彿連骨頭都被看透了幾分。那目光並不淩厲,卻讓人生不出半點隱瞞的念頭。
片刻後,老者收回目光,微微點頭:
“上品金靈根,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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