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旭沉默地走在青石路上。
路麵被歲月磨得溫潤，腳踩上去，能感覺到石麵上細密的防滑紋路。
路邊每隔數丈便立著一根半人高的石柱，頂端懸浮著淡藍色的光團——那是指示符文，隻需伸手觸碰，院落的分布圖便會浮現在腦海中。
他經過一處時隨意按了按，頓時，整個玉華宗外門的格局如流水般湧入意識：甲乙丙丁四片院落區，從百到千，數字依次遞增，像四塊巨大的棋盤鋪展在山麓之間。
甲院，是給上品靈根的。
他收回手，繼續往前走。巷道兩側的灰牆高高聳起，偶爾能聽見牆內傳出的細微人聲，或是某扇虛掩的門後飄出的藥草香氣。
白旭邊走邊想，甲院通常隻分配給上品靈根，至於極品靈根和天靈根——他搖搖頭，那種資質要麼根本不存在，要麼剛被檢測出來就被宗門高層直接帶走收為親傳，哪裡需要到雜役院走這一遭。
想到雜役院，他不由得想起那五天裡打過交道的幾個人。
王安對他倒是客氣，那也隻是因為他的上品靈根罷了，不然張林，那個沉默寡言的下品靈根少年，王安連正眼都沒給過一個。
白旭忽然有些想笑，修仙界的人情冷暖，還沒正式入門，就已經嘗到了幾分。不過也難怪，誰有工夫去結交一個註定追不上自己的人呢？
他穿過幾條巷道，拐進一條更窄的弄堂。七十六號院的門牌終於出現在眼前。
院子不大，灰牆黛瓦，牆頭上隱約可見斑駁的青苔。
門是普通的木門，但門闆上流動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靈氣光暈，像是給門扇鍍上了一層極薄的水膜。
白旭將玉符按進門邊的卡扣，隻聽“哢噠”一聲輕響，門鎖解開，他推門而入。
迎麵是一座七八丈長的亭苑。
亭子是青石基座，飛簷翹角，簷下掛著幾串竹製風鈴，此刻無風，安靜地垂著。亭前種著幾叢翠竹，竹節修長，葉片碧綠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白旭順著青石小徑穿過亭苑，這才看清院落的格局：左右前方各有一座房屋，加上他身後進來的門房一側，總共三座，呈品字形分佈。
每座房屋有三間，門窗相對，中間的空地上還擺著幾塊供人休憩的天然青石。
甲子院每座隻有三間房，那上百座院子，總共也不過數百名上品靈根弟子？白旭心算了一下，又搖搖頭——也許院子沒住滿，也許其他院子不止三間，這些他現在無從知曉。
也不重要了。
他徑直走向標著“三號”的那間屋子。路過二號房時，他下意識瞥了一眼，房門緊閉，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看來有人已經住進來了。
一號房則漆黑一片，不知是沒人還是已經休息。白旭沒有停步，也沒有敲門的打算——就算那兩人來了，他現在也沒空結交。
他隻想快點開始修仙。
玉符貼近門鎖，鎖舌自動滑開。他跨進屋內，身後的門便自行合攏，又是“哢噠”一聲，自動上鎖。
屋裡陳設簡單得近乎清貧：一桌、一椅、一櫃、一床。全是青竹所製，淡綠色的竹身泛著溫潤的光澤，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竹香。
白旭把包袱往床上一扔，先換上那件帶著清潔咒的宗門衣物。
布料觸碰到皮膚的瞬間，一股舒爽的感覺傳遍全身，彷彿每一個毛孔都在輕輕呼吸。
他前世穿過不少高檔麵料，此刻卻覺得那些衣服在舒適感上，連這件最普通的法衣都比不上。
換好衣服，他從包袱裡取出那本已經翻過無數遍的書冊——《青陽引氣訣》。
書冊不厚，封麵是深青色的絹布，邊角已經有些捲起，不知被多少人翻閱過。白旭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頁。
“天地青陽，萬靈之始。
吸之入體，煉之成罡。
潤筋洗髓，氣歸丹田。
日積月累，厚積薄發。”
總綱隻有這短短四行十六句，但每個字都像是刻在竹簡上，筆鋒淩厲，隱隱有靈氣流轉。
白旭盯著看了半晌，隻覺字都認識，意思卻如霧裡看花，模模糊糊抓不住要領。他搖搖頭，繼續往後翻。
好在正文部分有詳細要訣和註釋：
“日出東方，臨窗麵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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