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旭睜開眼時，陽光已經從窗縫裡擠進來，在他膝蓋上畫出一道明晃晃的金線。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小腹——那裡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但昨夜那顆一閃而逝的靈氣，那種極輕微的溫熱觸感，此刻回想起來依然清晰。
不是幻覺。
他翻身下床，推開窗。
清晨的風帶著竹葉的清氣湧進來，院子裡那幾叢翠竹在晨光中輕輕搖曳，葉片上掛著露水，一閃一閃的。
遠處傳來隱約的人聲，大概沒見過的同院之人。
白旭沒有出門，他重新坐回床上，翻開那本《青陽引氣訣》。
找到鍊氣要訣的部分，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這一次，那些原本隻是文字的描述似乎有了不同的意味：
“引青入鼻，循經而行”——他昨晚確實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走了一條路，從鼻腔到咽喉，從咽喉到肺部，再從肺部往下，一直沉到小腹。
“下傳丹田，點點星光”——那縷靈氣，不就是星光麼？
“積少成多，氣海初成”——所以現在的狀態，應該是“積少”的階段，距離“氣海初成”還有很長一段路。
他合上書，望著窗外思索。
按照要訣的說法，練氣一層需要在丹田匯聚出第一縷穩定的靈氣。
昨晚那縷靈氣雖然出現了，但很快就散了，說明他還做不到“穩住”。
就像往一個漏水的碗裡倒水，倒得慢，漏得快，永遠積不起來。
那要怎麼做才能讓它不散？
白旭盯著窗外的竹子，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要訣裡隻說了“引青入體”，但沒說引進來之後怎麼辦。
那些靈氣在丹田裡轉一圈就沒了，是漏出去了，還是消散了？
如果是漏出去，那說明他體內的經脈有缺口；如果是消散了，那說明他還不會“鎖”。
他又翻開書，想找找有沒有關於“鎖住靈氣”的記載。
翻到最後一頁，終於在夾縫裡看到一行小字註釋：
“初修者氣感易散，如露如電，乃經脈未通、丹田未固之故。
久修自固，不必強求。”
久修自固，不必強求。
白旭盯著這八個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他昨晚的修鍊，其實連入門都算不上。人家說的“久修”，大概是按月算的。
但他沒有灰心，反而更有興緻了。既然“久修自固”，那他就修到“固”為止。
上品靈根的天賦擺在這裡，總不會比那些下品中品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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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傳來腳步聲，有人經過他的門前，又走遠了。白旭沒有理會，重新盤膝坐好。
這一次，他不再急著去捕捉那縷靈氣，而是先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讓心跳慢下來，讓整個身體都進入一種鬆弛但不鬆懈的狀態。
他閉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一株竹子，紮根在泥土裡，葉片伸向天空，安靜地等待著什麼。
晨光漸漸從窗縫移到他的臉上，溫溫熱熱的。
他吸氣，呼氣，九息一輪。
剛開始，什麼都沒有。他繼續，一輪又一輪，漸漸忘記數到第幾輪了。
身體又開始發熱，那種從內向外滲透的暖意再次出現。
然後，那縷靈氣又出現了。
這一次，它沒有一閃而逝，而是多停留了一息——隻是一息，但在白旭的感知裡，那一息被拉得很長很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小點在丹田的位置微微發光，微微發熱，像一顆剛點燃的火星，還不太穩定，但確實存在。
然後它又消失了。
白旭沒有著急，也沒有停下來欣喜。他繼續保持呼吸的節奏，等待下一次。
第三次出現時，他試著做了一件事：在它出現的同時，把意念集中在那個小點上，不去幹擾它，隻是“看著”它。
靈氣這次停留了三息。
第四次，五息。
第五次，它忽然往下沉了一點，像是終於落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然後不再移動，隻是靜靜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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