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在青石小徑上。
白旭跟在洛璃身後，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他的心跳很快，快得他自己都能聽見那“咚咚”的聲音在胸腔裡回蕩。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夜風一吹，涼颼颼的，但他顧不上擦。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前麵那道白衣身影上。
洛璃走得不急不緩，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每一步都透著說不出的從容。月光勾勒出她的側臉輪廓，美得不似凡人。但白旭此刻沒有心情欣賞這份美——他滿腦子都是即將麵對的那個“師尊”。
會是什麼人？
為什麼要見他？
發現了什麼？
無數的疑問在腦海中翻湧，卻一個答案都沒有。
終於，他壓不住心中的忐忑，開口問道：
“前輩……不知令尊找我一小輩，到底有何事？”
話一出口，他又覺得不妥，令尊？這稱呼好像是稱呼對方父親的吧？
完了，白旭此刻也不知道說啥，隻能硬著頭皮等回應。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明顯的顫抖—這份顫抖有一半是真的緊張，另一半是他故意表現出來的。在修仙界，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就該是這樣。
洛璃腳步微頓，回過頭來。
月光下，那張傾世容顏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那笑容很淡，卻莫名讓人心安，像是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麵。
“不用慌，師弟。”
她的聲音溫柔得如同山間清泉，帶著安撫的意味。
“這是一件好事。”
好事？
白旭心裡打了個鼓。
什麼好事能輪到他一個剛入門的雜役？肯定是發現自己有什麼問題，要抓去審問吧？還是說，那個“師尊”看中了他身上的金手指？不，不對——他們應該查不出來。那是他自己選的，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查不出來萬一被搜魂了怎麼辦啊！
像是看出他的不安，洛璃又補了一句：
“還有，你叫我師姐就可以了。”
師姐。
白旭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是，師姐。”
他嘴上應著，心裡卻轉得飛快。
師姐，師弟——這個稱呼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對方已經把他當成了同門？還是說，那個“師尊”打算收他為徒？把那當成天賦了嗎？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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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想得太好。
他們到底會把我當成什麼情況？
白旭在心裡反覆盤算。
如果是體質——那最好。體質是天生的，誰也說不清，誰也查不出來。他可以順水推舟，裝作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是天賦——也還行。天賦這種東西，同樣無法解釋。
如果是機緣……
白旭心裡一緊。
機緣就意味著“外物”。外物就意味著可以被奪走。如果他們認為自己身上有什麼至寶或機緣，那後果……
他不敢往下想。
白旭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輕微的刺痛讓他保持清醒。
他此刻深刻地明白了一個道理：把命運交在別人手裡，到底有多麼可怕。
這種感覺糟透了。
可是到如今，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隻能往前走。
拚命掙紮，裝傻充愣，往前闖。
白旭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在心裡瘋狂安慰自己，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一刀，不管前麵是什麼，他接著就是。
就在他思緒翻湧間，洛璃停下了腳步。
“到了。”
白旭擡頭，瞳孔驟然收縮。
麵前是一座石殿。
石殿不大，甚至有些簡陋。青灰色的石壁上爬滿了藤蔓，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陰影。殿前立著一柄高達十丈的石劍，劍身上刻滿密密麻麻的劍痕，每一道都彷彿活物，隱隱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氣息。白旭隻是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刺痛，像被針紮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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