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傷口帶來的疼痛，他忍得住。他從小和野狗搶食，被人抓去和同樣卑賤的乞丐廝殺取樂，刀砍斧劈的傷受過不知道多少。這種程度的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真正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傷口上附著的劍意。
那道劍意像無數根針，刺在他的傷口上，刺在他的血肉裡，刺在他的靈魂深處。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像被千刀萬剮。
他的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認輸吧。”
白旭的聲音傳來。
李浩峰擡起頭，看到那個少年站在擂台中央，手持金鋒劍，神情淡然。
“你不是我的對手。”白旭說，“早點下去療傷吧。”
認輸？
李浩峰愣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笑容裡帶著苦澀，帶著不甘，也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意識一陣恍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還是個乞丐，在街頭和野狗搶食。一塊發黴的饅頭，他能和三條野狗打一架。贏了就有吃的，輸了就餓肚子。
後來又有人把他抓走了，關在一個鐵籠子裡。每天給他一點吃的，讓他保持體力。然後把他扔進一個坑裡，和同樣被抓來的乞丐廝殺。
那些有錢有權的人圍在坑邊，看著他們像野獸一樣撕咬，看著鮮血飛濺，看著有人倒下再也起不來，然後哈哈大笑。
他活下來了。
因為每次倒下，他都站起來了。
後來有人發現他有靈根，他被送進了玉華宗。中品靈根，不高不低，但總算有了出路。
他從雜役做起，一步步爬到外門，再爬到內門，爬到鍊氣榜第二。
這中間流過多少血，流過多少汗，吃過多少的苦隻有他自己知道。
現在，這個少年讓他認輸。
李浩峰不語。
他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然後——
他的身體突然開始膨脹！
不是普通的膨脹，而是全身氣血在瞬間迸發！他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整個人彷彿在短時間內大了一圈！周圍的血氣與靈氣混雜在一起，化作一道血色的光柱，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這是……燃血秘法？！”
台下有人驚呼。
“李浩峰！”
白旭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凝。
那道血色光柱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與周圍的靈氣相互融合，最終化作一道血色長虹，裹挾著李浩峰整個人，朝白旭衝來！
速度快得驚人！很難想象這是鍊氣期能爆發出的速度！
白旭不得不承認——
他很佩服這個人。
他很清楚被劍意傷到有多痛。換做自己，別說繼續戰鬥了，不趴在地上打滾哀嚎都是好的了。而這個李浩峰，不但站起來了，還發動了這種燃燒氣血的秘法，要與他拚死一搏。
但佩服歸佩服。
“明知不敵還要上前——”
白旭舉起金鋒劍。
“那是名為熱血的愚蠢。”
劍落。
轟！
劍氣與血色光柱碰撞！
李浩峰的血色長虹瞬間潰散，整個人倒飛出去！
但他又站起來了。
第二次衝鋒。
白旭揮劍。
又一次潰散。
李浩峰渾身是血，身體搖搖欲墜，但還站著。
白旭感到疑惑，他的劍意為什麼還沒有被我打散，反而更加凝實了。
劍意還有高低貴賤之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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