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時，鎮嶽峰。
鍊氣期一號擂台周圍，早已人山人海。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半個時辰，但台下已經擠滿了人——有鍊氣期的師弟師妹，有築基期的各峰真傳們。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目光時不時掃向擂台，又時不時看向遠處那幾道淩空而立的身影。
那幾道身影，才是今天真正的焦點。
鎮嶽峰上空百丈處，兩道身影負手而立，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們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威壓，那是金丹真人獨有的氣息——雖刻意收斂，但依舊讓下方那些鍊氣築基的弟子們感到陣陣心悸。
左邊一人，身著青色道袍，麵容清臒，正是白雲峰的金光真人。
右邊一人，身著赤色長衫，鬚髮微紅，正是鎮嶽峰的赤陽真人——同時也是張炎的授業恩師。
兩人看似隨意地淩空而立，但神識早已悄然交匯。
“這個白旭……”
赤陽真人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他沒有看金光真人，目光落在下方那個正在人群中走動的少年身上。
“為什麼要被玉衡真君收為弟子？”
他頓了頓，微微皺眉。
“這不是壞了規矩嗎？”
金光真人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赤陽真人說的是什麼。
五峰峰主，歷來有個不成文的默契——每代隻收取一位弟子，作為衣缽傳人。朝陽峰的丹陽真君，收了青黛一人；紫氣峰的器玄真君，收了孟衍一人；玄水峰的靈虛真君，收了琉璃一人；鎮嶽峰的醉石真君，收了周烈一人；而白雲峰的玉衡劍君，收了洛璃一人。
這規矩不是門規，卻比門規更深入人心。因為這意味著傳承，意味著衣缽，意味著下一任峰主的人選。
可現在——
玉衡劍君又收了一個。
還是個鍊氣期的。
還是個入門才一年多的。
這算什麼？
赤陽真人想不通。
“不要妄議真君。”
金光真人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但眉頭微微皺著。
“峰主自有他的想法。”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也忍不住犯嘀咕。
峰主到底在想什麼？
他們這些金丹真人，早就站隊了，在一些地方都與洛璃綁定了。洛璃，可是天靈根資質的築基後期，白雲峰公認的下一任峰主人選。她待人溫和，處事公允，修為紮實，戰鬥天賦出眾——所有人都覺得，等她結嬰，就是白雲峰峰主的不二人選。
可現在突然冒出個白旭……
金光真人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峰主這是在暗示什麼嗎？
是對洛璃有什麼不滿？
還是……另有什麼深意？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白雲峰方向，又看了看台下那個正在東張西望的少年，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說這個了。”
赤陽真人擺擺手，目光落在擂台上。
“比賽快開始了。”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躍起，穩穩落在擂台中央。
張炎。
他今日一身黑色勁裝，身形挺拔如鬆，站在那裡，自有一股沉穩如山的氣度。他沒有刻意張揚，隻是靜靜站著，卻讓台下不少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張炎來了！”
“鍊氣榜第一！”
“聽說他早就可以築基了，是為了煉丹大賽才壓著沒突破？”
“何止！我聽師兄說，他現在已經是準二階體修了！”
“準二階？那不就是一階圓滿體修嗎，非得與二階沾邊嗎？”
也有一些白雲峰弟子不滿這些別峰弟子對張炎的偏向，嘀嘀自語道。
“一境圓滿劍修對一境圓滿體修，優勢在我方！”
台下議論紛紛，張炎充耳不聞。他隻是擡起手，從腰間解下一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然後隨手一抹嘴，目光掃向人群。
他在等。
等那個對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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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真人突然發出一聲輕咦。
他目光落在張炎身上，神識一掃，然後瞳孔微微收縮。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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