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
那聲音縹縹緲緲，彷彿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彷彿就在耳邊。
“明月，明月……小明，快來啊——”
老人的意識已經模糊了。他感覺自己正在往下墜，往一個看不到頭的深淵裡墜落。那深淵冰冷、黑暗、無邊無際，正在一點點吞噬他的清明。
就在這恍惚間，他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一絲慌亂，還有一絲的……愧疚？
“雲煙……”
他喃喃著，嘴唇微微顫抖。
“對不起……”
“你還會原諒我嗎？”
沒有人回答他。
他的眼神徹底渙散，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老人輸了。
白旭贏了。
但他贏得一點也不輕鬆。
白旭躺在那艘懸浮在半空的飛舟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全身都在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全身皮肉都在外翻，鮮血淋漓，整個人就像被剝了一層皮。現在的白旭就跟個怪物似的，看不出一點人樣。
這是那老者的撕天手，最後那一擊，給他造成的傷害。
雖然他的那一擊未能撕碎他的護體劍罡，但隻是那些透過劍罡的餘力，就把他的二階肉身搞成了這副鬼樣子。
他側過頭，看向不遠處那片空空如也的天空。
那裡原本站著一個人。
現在什麼都沒了。
那老者的屍體——如果那還能叫屍體的話——被他最後一劍從上到下劈成了兩半。為了防止這老東西還有什麼保命手段詐屍，他又補了一道劍氣，把那兩半身體挫骨揚灰了。
灰飛煙滅。
連渣都不剩。
隻剩下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被白旭帶了回來。
白旭現在可沒空去看看裡麵是啥。
他躺在飛舟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一戰，他受的傷其實都不算太重，遠沒有張炎那戰受的傷嚴重。身上的這些都是皮肉傷，看著嚇人，但以他二階體修的恢復力，養幾天就好了。靈力也耗盡了，但休息休息就能恢復。
真正讓他感覺累的，是精力。
整整一個時辰啊，他一刻都沒有停歇。
那老東西整整和他周旋了一個時辰。
風遁、撕天手、萬刃罡風、神識侵蝕、治癒秘法——各種手段層出不窮。白旭必須時時刻刻繃緊神經，去預判他的下一招是什麼，這麼做有什麼意圖，去思考怎麼應對，去找機會反擊。
那種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持續一個時辰，比和張炎切磋那次累多了，那是隻需要莽就好了。
白旭現在隻想躺著。
一動不動地躺著。
看著天空發獃。
過了不知多久——可能是半個時辰，也可能是一個時辰——他感覺身上的傷口開始發癢。
那是癒合的徵兆。
他掙紮著坐起來，從儲物袋裡摸出幾顆療傷丹藥，也不管是什麼，一股腦塞進嘴裡。然後閉上眼睛，運功煉化藥力。
又過了一個時辰。
他終於感覺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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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身上的傷口還在，但至少不再流血，也不再疼得讓他想罵娘。
白旭睜開眼，看向那個老者的儲物袋。
他招了招手。
儲物袋飄過來，落在他手裡。
“讓我看看，你這老東西攢了些什麼家當。”
白旭嘀咕著，神識探入儲物袋。
然後他的眼睛瞪大了。
“臥槽！”
四五百顆下品靈石，整整齊齊碼在角落裡，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幾十顆中品靈石，比下品靈石大了整整一圈，靈光也更加濃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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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功法，封麵上寫著幾個古樸的大字——獸元渡神訣。
一封信，紙已經泛黃了，看起來有些年頭。
還有——
白旭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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