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闆縫裡的草葉在夜風裡抖個不停，岑清焰還沒來得及琢磨為什麼殷姒跟變了個人一樣，瀾瀾就蹭到她腿邊，銀白色的大腦袋拱著她的腰側，把她往後帶。
岑清焰被它拱得踉蹌了半步，低頭瞪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你幹嘛？怕我打不過她？”
瀾瀾沒理她，又拱了一下。
岑清焰的勝負欲噌地就上來了，她在虞燼夜麵前慫歸慫，因為那是她女朋友！
但是這不代表她能被一隻狗看扁！
她把袖子往上一擼：“狗眼看人低的傢夥！我可不是什麼柔弱不能自理的小修士。”
說完，兩隻小黑手就從她寬大的袖口裡鑽了出來，蹲在她的肩頭張牙舞爪，像是在回應她的戰前動員。
場麵一時之間劍拔弩張。
對麵的荀岫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跟方才的謙卑惶恐判若兩人。
“事已至此…”
她開口的聲音從那個還算溫和的女聲，陡然變成了一個成年男子的嗓音。
殷姒“嘶”了一聲，手指已經按上了腰間的短刃：“這什麼玩意兒？”
岑清焰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因為對方一手搭在自己左臉上，五根手指微微收攏，然後忽然仰起頭，對著頭頂那輪月亮，發出一陣極其誇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驚得遠處鬆林裡幾隻夜鳥撲稜稜地飛起來，朝著月亮的方向逃竄。
岑清焰：“……”
這詭異的笑聲足足持續了三息，那股中氣十足勁兒，像是排練過很多遍的舞台演出，就等這個時機閃亮登場。
這動作，這節奏，在原來那個世界，她刷綠果抽象短劇的時候經常能看到。
那些反派在放大招之前，必須先是仰頭大笑三聲，笑完了還要說一段自己都聽不懂的台詞，最後再擺一個他自認為很有範兒的造型。
她每次刷到都要停下來看完，看完還要倒回去再看一遍，然後在評論區留下她最誠懇的評價：“阿瑪特拉斯！”
現在她麵前就站著一個正在身體力行表演這套流程的人。
岑清焰盯著荀岫那張在月光下笑得麵部肌肉都在瘋狂抽動的臉，在心裡默默祈禱了一句，你下一句可別說什麼“左眼是為了忘記你，右眼是為了記住你”之類的東西。
她怕自己會當場笑出來。
幸運的是，對方沒有說那句話。
不幸的是，對方說了另一句更離譜的。
假荀岫扣住自己左臉的邊緣，然後“嘩啦”一聲，把那層人皮從臉上撕了下來。
月光下，那張被撕下來的皮還殘留著荀岫的眉眼輪廓，在他掌心裡晃了兩下，然後被他隨手丟在腳邊。
底下露出來的，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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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周正，顴骨略高，嘴角掛著一個讓人看了就想給他一拳的笑容。
他擡手捋了捋被人皮壓亂的髮絲，朝著虞燼夜的方向微微頷首，姿態從容得像是剛參加完一場宴會準備離場的賓客。
“虞燼夜。”
“你跟虞聽瀾一樣，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家穀主對血月魔教如此上心，屈尊降貴讓少主同你聯姻，你好好嫁過去，屆時兩宗聯手，不日便可踏平這修真界。”
他說著，還攤了攤手，像是在展示一個多麼劃算的交易。
“可惜你不識好歹。”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又落在剛把小黑手召喚出來，還沒來得及正式展示戰鬥力的岑清焰身上。
“偏偏要與一個剛認識的黃毛丫頭廝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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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你說誰黃毛丫頭呢？你眼睛不用可以捐了！我這是黑髮！純天然黑髮！”
假荀岫像是沒聽見她的話，自顧自地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手掌在身前結了一個法訣，青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亮起來，沿著小臂向上爬，看起來就十分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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