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你真的是仙人？”
白小天盯著床上奄奄一息的白鬍子老頭，小臉上寫滿了“我不信”。
“我跟你講，鎮上說書的劉先生可說了，仙人，那都是駕著七彩祥雲，周身霞光萬丈，手指一點，枯木逢春，放個屁……呃不，是呼口氣，都能香飄十裡！”
“你再看看你……”
“渾身破破爛爛的，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渾身上下，別說霞光了，連點乾淨氣兒都沒有。”
“嘖嘖，說你是逃荒來的老乞丐都有人信。仙人？仙人是您這副尊容，那山神廟裡的泥塑菩薩都得羞憤得裂開。”
床上的老頭——李元，剛壓住傷勢，就被這問題逗得哭笑不得。
他活了二百多年，築基後期修士，在青雲宗外門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何曾被人……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山野小子，用“放屁香不香”這種標準評判過？
“咳咳咳……”
李元一陣猛咳，牽動內傷，疼得齜牙咧嘴，好半晌才喘勻了氣，有氣無力地笑罵：
“小……小滑頭……仙人……仙人也是人！受了傷，落了難，照樣狼狽！”
“你以為仙人都喝風飲露不拉……咳咳，不食人間煙火啊？”
前天他被對頭暗算，拚著損了件保命法器才殺出重圍，一路禦劍歪歪斜斜逃到這偏僻山區，終於法力耗盡，從半空栽了下來。
要不是恰好被這出來放牛的少年發現拖回屋裡，灌了幾口溫水，他李元恐怕已經道消身殞，成了這荒山野嶺的一捧肥料了。
想到這裡，他看著眼前這滿臉嫌棄卻又救了自己的少年，眼神複雜了幾分。
“嘿，你這麼說，我倒是信了三分。”
白小天眼睛轉了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
“那……仙人受了傷，是不是也得吃藥？你們吃的，是不是那種金光閃閃、聞一下就能多活十年的仙丹？你有沒有？”
“我不貪心，分我半顆……不，三分之一顆就行！嘿嘿……”
李元看著那雙充滿期待和狡黠的清澈眼睛，一時無語。
這小傢夥，救人的動機恐怕也不是那麼純粹的無私啊。
他苦笑著搖頭：“仙丹？你看老夫這模樣，像是有仙丹的嗎？要有，我自己早吃了，還能躺在這兒聽你小子聒噪？”
白小天頓時失望地垮下肩膀：
“啊？沒有啊……那你這仙人當得可真夠窮酸的。救你可虧大了，我家最後半碗糙米都給你熬粥了。”
他掰著手指頭算，“還有柴火，清水，我的床位……嘖，虧本買賣。”
李元被他這副小守財奴的樣子逗樂了，傷口似乎都沒那麼疼了。
他忽然覺得，在這淳樸又實際的山村少年麵前，擺什麼修仙者的架子都是虛的。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凝聚起一絲恢復過來的微弱法力。
“小恩公，仙丹是沒有，不過……”
李元說著，伸出枯瘦的右手食指，在少年好奇的注視下，意念微動。
隻見他指尖上方寸許的空中，一點微弱的紅光憑空閃現，隨即“噗”地一聲，化作了一簇小小的、跳躍著的火苗。
火苗不大，卻異常穩定，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將昏暗的茅屋照亮了一角。
白小天的小嘴瞬間張成了“O”型，眼睛瞪得滾圓，彷彿看到了自家老母雞突然下了一顆金蛋。
“真……真的！無中生火！戲法！不，仙法！真的是仙法！”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李元微微一笑，意念再轉。
那簇小火苗緩緩飄離指尖，在空中扭動、收縮，幾個呼吸間，竟然變成了一顆核桃大小、圓潤剔透的赤紅小火球，靜靜地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的光與熱。
“哇——！！！”
白小天的驚呼聲差點掀翻了茅草屋頂。
他看看火球，又看看床上虛弱但含笑的老頭，最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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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臉上立刻堆起前所未有的、燦爛到近乎諂媚的笑容，聲音甜得能齁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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