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安和不舍。
丹霞峰……築基丹……誘惑太大了。
他知道這對白小天意味著什麼。
可是，讓徒弟離開雜役峰，去給人家當葯童？哪怕對方是金丹長老，他心裡也堵得慌。
“李老哥，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旁邊一位與李元相熟的執事見狀，連忙低聲勸道，“李長老親自開口，還許諾築基丹，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那孩子心性好，資質是硬傷，在你雜役峰，就算你再照顧，資源也有限，修鍊到鍊氣後期都難，更別提築基了。”
“去了丹霞峰，哪怕隻是打雜，接觸的都是靈藥丹爐，耳濡目染，說不定真能學到點東西，再加上築基丹，未來就有盼頭了！你這當師父的，臉上也有光啊！”
“是啊，李峰主，他若能築基，你也是他師父，這份情他記著，對你，對雜役峰，都是好事。”另一人也勸道。
李元聽著這些勸說的話，臉色變幻，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擡起頭，看向李鬆年，聲音有些乾澀，卻異常堅定：
“李長老厚愛，李某代小徒先行謝過。不過……此事關乎小天未來道途，需得由他自己決定。他若願意跟隨長老前往丹霞峰，李某絕不阻攔，隻會為他高興。他若不願……”
他頓了頓，挺直了腰闆，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執拗的傲氣：
“那便由他去！我李元的徒弟，就算留在雜役峰，我傾盡所有，砸鍋賣鐵，也會想辦法給他弄來築基丹！不就是築基丹嘛，有什麼了不起的！老子不信搞不到！”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甚至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周圍眾人聞言，先是一靜，隨即表情各異。
有人覺得李元不識擡舉，太過護短，甚至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李鬆年長老親自招攬，還許諾親自煉製築基丹，這是何等殊榮？
你一個雜役峰主，拿什麼跟人家比？
傾盡所有？
你一個管後勤的峰主，能有多少家底？
築基丹是你說搞到就能搞到的？
但也有人暗暗佩服李元的硬氣和對自己徒弟的維護。這份師徒情誼，在利益至上的修仙界，尤為難得。
李鬆年聽到李元的話，並沒有動怒，反而饒有興緻地看了他一眼，撫須微微一笑，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李峰主愛徒心切，老夫理解。不過，此事還是等那孩子試煉結束，問過他本人意願再說。想必，他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回登心階。
在他，以及在場的絕大多數人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選擇題。
一邊是前途黯淡的雜役峰，一邊是資源豐厚、有金丹長老親自指點、還許諾築基丹的丹霞峰，隻要腦子正常，都知道該怎麼選。
李元的堅持，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徒勞的、帶著不甘的掙紮罷了。
石階之上，白小天對下方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他的全部心神，都用來對抗那越來越恐怖、彷彿要將他的靈魂和肉體一同碾碎的無形壓力，以及那不斷湧現、試圖將他拖入沉淪的幻象心魔。
太陽的餘暉灼燒著他的後背，汗水流進眼睛，帶來刺痛。每一次擡腿，都彷彿要撕裂肌肉，抽空骨髓。
耳邊似乎有無數嘈雜的聲音在低語、譏笑、誘惑、恫嚇。
眼前時而閃過爹娘溫暖的笑臉，時而閃過山村煉獄般的慘狀，時而又變成李元失望嘆息的臉……種種幻象，真真假假，不斷衝擊著他早已緊繃到極限的心神。
“不能停……不能倒……”
白小天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隻剩下一個念頭在支撐著他——向上！再向上！
他想看看，自己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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