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站在人群中，仰望著上方，小臉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喃喃道。
“那一層……和之前完全不同。他能過去嗎？”
“難，難，難！”
一位剛剛趕來的金丹長老，撫著長須，搖頭嘆息，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
“九十層之上，已非單純考驗心性毅力。那是……一片‘無’的領域。踏入其中，五感六識會被暫時剝離，仿若置身絕對的虛無與死寂。”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自我，沒有道，甚至連‘思考’本身都可能會被凍結。”
“那是一片專門用來‘化凡’、‘斬我’的絕地！非大智慧、大毅力、大勇氣，且對自身存在有著最本真認知者，不可渡！”
“多少驚才絕艷之輩，都在那一層迷失，道心崩潰，甚至……直接瘋掉！”
“是啊，”
另一位金丹長老介麵，目光凝重。
“九十層，是人與‘非人’的一道門檻。跨過去，未必能登頂，但道心必將發生某種脫胎換骨的變化。跨不過去，輕則神魂受損，重則……淪為行屍走肉。”
“那小子能走到八十九層，已是逆天，但九十層……希望渺茫。那蘇家女娃天靈根，神魂天生強大，不也止步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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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議論，清晰地傳入了李元耳中，讓他剛剛升起的激動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擔憂和恐懼。
九十層……竟然如此兇險？
連天靈根都過不去？小天他……
石階上，白小天在八十九層隻停留了極短的時間，似乎是在做最後的準備和調息。
他再次催動靈田，汲取了最後一絲清涼氣息，然後，目光堅定地，望向了那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隔著天塹的——第九十層！
一步踏出！
瞬間，天地變幻！
周圍的一切——石階、月光、山風、甚至自身的重量、觸感、聲音——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小天感覺自己像是跌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純粹到極緻的白茫茫的空間！
上下左右，前後四方，全都是同一種單調、空洞、死寂的白。
沒有光暗變化，沒有聲音，沒有氣味，沒有溫度，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和存在！
他知道，這就是登心階第九十層的考驗。他沒有驚慌，也沒有試圖大喊或胡亂奔跑。
經歷過之前重重幻境和心魔考驗的他，早已明白，在這種地方，慌亂和盲動是最愚蠢的。
他嘗試著向前走，但在這片白茫中，“走”這個概念似乎都變得模糊。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腿在移動，也感覺不到空間的位移。
他“走”了很久，或許隻是一瞬，但周圍依舊是無邊無際的白，沒有任何變化，沒有任何參照物。
他停了下來，開始思索。
出路在哪裡？邊界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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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考驗的目的是什麼？是讓我找到“出路”，還是……讓我“適應”這片虛無？
他想了很久，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關於登心階、關於考驗、關於修行的道理都想了一遍。
最終，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再執著於尋找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出路”。
他緩緩地，在這片白茫茫的、彷彿沒有“地麵”概念的空間中，“盤膝坐下”。
雖然感覺不到身體的觸感，但他按照記憶中的姿勢，調整“意念”。
既然這裡沒有出路，沒有目標，甚至沒有“自我”，那不如……回歸最本初的修行。
他開始運轉《上古基礎吐納術》。
功法一起，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在這片絕對虛無、似乎空無一物的白茫空間裡，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絲絲極其稀薄、卻又無比精純、彷彿不沾染任何屬性的、最本源的“靈氣”？
這些“氣”隨著他的吐納意念，被他緩緩吸入，沿著熟悉的路線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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