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白茫煉心時間緩緩流淌。
日落月升,暮色四合,青雲宗山門附近的廣場及各處便於觀瞻的山崖、樓閣之上,聚集的人群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速傳遍了外門,甚至傳入了內門。
無數聽到風聲的弟子,甚至一些原本對此不甚在意的執事、管事,都聞訊趕來。
隻想親眼看看那個據說以偽五靈根、鍊氣一層修為,硬生生登上登心階八十層以上的“雜役奇才”,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甚至,天際又陸續有幾道強橫的遁光降臨,落在廣場附近的高處。
來的赫然又是幾位氣息淵深、威壓隱現的內門金丹長老!
顯然,一個偽靈根弟子在登心階上創造出如此“奇跡”,連他們這等人物都被驚動了,想要一探究竟。
李元站在人群中,感受著周圍無數道或驚嘆、或探究、或複雜、甚至隱含嫉妒的目光,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麵,他為徒弟感到無比的驕傲和欣慰。看,這就是我李元的開山大弟子!
偽靈根又如何?照樣能踏上八十層,讓金丹長老都為之側目!
雜役峰,這次可真是大大地露了回臉!
但另一方麵,一股巨大的不安和茫然,也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徒弟的表現太過驚人了,驚人到……讓他這個當師父的,都感到了一絲不真實和壓力。
他才築基後期,修為、見識、資源,在青雲宗都隻能算中下層。
原本收白小天為徒,是想報恩,也是看中其心性,打算在雜役峰好好培養,將來能接自己的班,或者至少有個依靠。
可現在看來……這小子的潛力,似乎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期,甚至可能超出了自己能教導的範疇。
“若是他真能登上九十層,甚至……登頂?”這個念頭讓李元心臟狂跳,既激動又惶恐。
激動的是徒弟有望一飛衝天,惶恐的是……自己這點微末道行,還配當他的師父嗎?
以後還能教他什麼?
雜役峰這點資源,夠他修鍊嗎?
那些金丹長老拋出的橄欖枝,他能接得住嗎?萬一徒弟選擇了更好的去處……
李元心亂如麻,第一次對自己收徒的決定產生了強烈的迷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卑。
他望著石階上那道倔強攀登的身影,眼神複雜難明。
石階之上,白小天對外界的喧囂和師父的複雜心緒一無所知。
他的全部感知,都沉浸在與那越來越恐怖的無形壓力的對抗之中。
八十層之後,每登上一層,都彷彿跨越一道天塹。
無形的壓力早已不再是簡單的束縛或幻象,而是一種全方位的、深入骨髓乃至靈魂的“碾磨”和“拷問”。
它彷彿在反覆質詢:你是誰?為何修行?道在何方?你的堅持,是否有意義?你的資質,配得上這份心性嗎?
白小天感覺自己像是在粘稠的泥沼中跋涉,又像是背負著整個山嶽在攀爬。
每一次擡腿,全身的骨骼、肌肉、經脈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散架。
汗水早已流幹,隻剩下生理性的顫抖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若不是丹田內那方神秘的靈田,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逸散出一絲絲清涼純粹、彷彿能滋養修復一切的奇異氣息,撫平他肉身的劇痛和神魂的疲憊,他恐怕早在四十多層時,就已經力竭倒下,被傳送出去了。
然而,就在這極緻的壓力、疲憊和靈魂拷問之中,白小天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體內的另一番奇異變化。
隨著他一步步向上攀登,承受著這非人的磨礪,丹田靈田深處,那五顆被他“種”下、代表五行靈根的微弱光點,此刻竟然在飛速地發生著變化!
它們不再隻是黯淡的虛影,而是開始生根、發芽!
雖然根須極其細微,嫩芽也脆弱不堪,隻有針尖大小的一點靈光,但這確確實實是“發芽”的跡象!
靈根,在“生長”!
在登心階這堪稱恐怖的磨礪和靈田氣息的滋養下,他這偽五靈根,似乎正在被強行“催熟”,向著更完善、或許更優質的形態緩慢進化!
雖然距離真正的“進化”還差得很遠,但這無疑是絕境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驚喜和希望!
“看來,這登心階,不僅僅是考驗,也是一場對我自身潛力,包括這廢靈根的……極緻壓榨和催化?”
白小天心中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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