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雪的眼神開始飄忽。
她終於意識到，薑柚不是在問她，而是在逼她自己想起那天。
“我……”她開口時，嗓音發乾，“我那時候隻是接了電話。”
薑柚沒催。
淩雪撐了幾秒，還是鬆了口。
“電話裡的人讓我把你帶出來，說別驚動任何人，車已經在外麵等著。”她頓了一下，眼神往銀鎖上飄了飄，“她還說，那你會被送去一個合適的地方，不會出事。”
薑柚聽完，隻把手裡的頁角壓平。
“合適的地方。”
她重複了一遍，唇邊沒什麼溫度。
淩雪被她看得心虛，聲音一下子低下去。
“我真不知道為什麼是你，我隻知道他們要的是你養母手裡的東西。”
這句話剛說完，淩霄的手掌一把按在桌麵上。
桌沿都跟著震了下。
薑柚卻忽然安靜下來。
她想起養母臨終前還護著的那個舊布包，想起那些被她當成尋常念想的小物件，想起自己跟著養母生活了那麼多年，養母從不準她碰後屋的暗格。
原來不是防著她。
而是在保護她。
淩傑那邊又傳來一聲輕響。
“等等，我把錄音再扒一層，裡麵還有一段。”
薑柚抬眼。
淩雪臉色已經變了，連呼吸都開始亂。
淩傑把雜音處理掉後，另一個更低的女聲被單獨放了出來。
“送過去以後，記得把她的路徑抹乾淨。”
“那邊問起，就說是人販子手裡走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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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用管，東西先拿到手。”
薑柚聽到最後一句，眼底眸光更深沉了。
顧臨淵沒出聲，隻是握住了她的手。
他掌心的溫度傳來時，薑柚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已經涼了半截。
淩霄看著淩雪，眼神不再留情。
“說，誰是那邊的人。”
淩雪嘴角抽了抽，像還想繼續扛。
可她一抬眼，正撞上薑柚那雙眼睛。
就是這麼平平地看著她，像在等她把二十年前那段往事全都說出來。
淩雪終於撐不住，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我隻知道，她們都叫她夫人。”
薑柚手裡的冊子啪地合上。
那一聲不重，卻把屋裡所有人的神經都拽緊了。
她望著淩雪，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再說一遍。”
淩雪閉了閉眼，像是終於認了命。
“夫人。”
夫人是誰？薑柚沒有立刻追問。
她把那隻銀鎖重新拿回手裡，冰冷的金屬貼著掌心，邊緣被摩挲得發亮。
淩雪看著她，像是破罐子破摔，又像是終於不用再偽裝了一樣。
“我那時候年紀也不大。”她扯出一個難看的笑，“電話打過來，我就照做了。人帶出去以後，有人接手，我隻負責把你交出去。”
薑柚抬眼。
“誰接的。”
“沒看清。”
“那你還記得什麼。”
淩雪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想，又像是在給自己找活路。
“車牌被換過，司機不是咱們的人，那天晚上下過雨，老倉庫門口的泥很重。”
薑柚聽到老倉庫三個字，腦子裡那條路線徹底連上了。
她沒出聲，顧臨淵先看向淩雪。
“你把她送出去以後，最後去了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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