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雪盯著薑柚，像是故意要讓她更難受似得繼續說。
“不是運氣。”她一字一句地往外擠，“是有人想讓你長大，想讓你自己把東西找出來。”
薑柚眼睫終於動了下。
她一直以為自己這些年活得平順，是養母把她護得好，後來被顧家那一攤子爛事纏住，是命運把她往前推。
可現在，淩雪一句話就把她以為的全盤否決了。
有人從她五歲起就盯上了。
有人知道她會回淩家。
有人甚至在等她自己把東西找出來。
她抬手按在桌麵上，指節繃得發緊。
“你們要找的東西，是什麼？”
淩雪沒立刻答。
旁邊的淩傑忽然又插進來一句。
“柚柚，我把舊錄音裡那段背景聲拆出來了，有個地方很怪。”
薑柚立刻抬頭。
屏幕上跳出一串模糊的字樣，像是舊磁帶反複播放後留下的殘影。
“盒子，名單，照片，都在她那兒。”
“先把人弄遠點，別讓她碰到。”
“她要是問起，就說是普通舊物。”
薑柚盯著那幾行字，喉嚨像被什麼輕輕卡了一下。
“她”是誰，錄音裡沒明說。
可那種說法，已經夠了。
那東西不是一份文件那麼簡單。
至少，對方怕得要命。
淩霄也看見了。
“舊物……”
他重複了一遍，臉色更沉了幾分。
薑柚站在桌邊，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養母臨死前沒把秘密留給任何人，偏偏留給了她。
不是因為她是親生女兒，而是因為她是那個最後會回頭的人。
顧臨淵察覺到她神色變化，手掌從她腕骨上移開，改成替她攏住鬆開的袖口。
“先別一個人想。”
薑柚轉頭看他。
顧臨淵站得離她很近，目光落在她臉上，沒半分逼迫，隻有守護。
她本來想說自己沒事，話到嘴邊，卻換了句。
“你總這樣插手，不怕我欠你太多。”
顧臨淵看她一眼，嘴角連弧度都沒給。
“你欠的已經夠多了。”
薑柚怔了下，以為他又要端出那副冷臉。
結果下一句，卻讓她心跳又快了幾分。
“再多一點，也無所謂。”
薑柚耳根一熱，剛想回他，淩雪卻在這時猛地抬起頭。
“你們別高興太早！”
她的聲音忽然高亢了起來，像是破罐子破摔，讓大家都不好過一樣。
“我不是主事的人，知道的就這麼多。真正下命令的那個人，我連正臉都沒見過。她每次都不自己露麵，隻讓人叫她夫人。”
薑柚眼神一緊。
“還記得什麼。”
“她手上有香氣，像是舊木頭和藥混在一起的味道。”淩雪咬著牙，“還有，她說過一句話。”
薑柚的視線沒移開。
“什麼話。”
淩雪喉嚨像被堵住，停了兩秒才出聲。
“她說，孩子送過去以後，先把她養大，再把她身上的東西拿回來。”
這句話一落地，薑柚腦海裡那根線徹底繃緊了。
她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想到養母舊居裡那隻沒打開過的暗格，想到自己回淩家那天，淩震和沈若蘭複雜的眼神。
所有看似散亂的事，像被人一隻手攏到了一起。
薑柚正要開口，外頭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整層樓的燈全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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