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碗餛飩見底以後,他並沒有仗著免費去加第二份,而是珍惜地端起碗,把最後一點漂浮著蔥花的鮮湯喝得乾乾淨淨。
陸遠暗自點頭,非常滿意。
體格這麼大,能吃很正常。但最怕那種一看員工餐免費就毫無節製往死裡塞的人,熊苗這種知進退的性格,很踏實。
吃完飯,許壯已經掏出手機,對著自己剩下的一點紅油湯底拍了張誘人的照片,反手就發到了自己的女生閨蜜群裡。
按住語音鍵,開始輸出。
“姐妹兒些!”
“我今天在三食堂八號找到兼職了!我跟你們說,老板這個紅油餛飩真的好吃慘了!香得我舌頭都要吞下去了!”
“你們明天早上搞快點來哈!晚了賣完了,可莫怪我沒通知你們!”
群裡立刻熱鬨起來,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跳。
【??你去八號當兼職了?】
【我靠!我昨天排了半小時隊都沒買到!你居然直接打入敵人內部了?!】
【壯壯給我留一碗!我明天絕對不賴床了!】
許壯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轉頭邀功:“看見沒老板,我自帶客源入職,這波你不虧吧?”
陸遠:“……”
“行,不過你記得讓她們明天正常排隊,別走後門。”
“老板你太無情了!”
兩人吃完,許壯主動洗了自己和熊苗的碗,背上雙肩包就準備走。
“苗苗,走了撒,下午還有大課呢!”
沒人回答。
她疑惑地回頭一看。
熊苗像尊鐵塔一樣,還緊緊地站在後廚裡,一動不動。
陸遠也注意到了不對勁:“怎麼了?”
熊苗的眼睛緊緊盯著操作台。
剛剛打完一場“硬仗”,台麵雖然談不上多臟,但確實很亂。
醬油瓶又被碰歪了一點;兩個裝蔥花和香菜的料盒沒有擺在同一條水平線上;剛才擦手的藍色抹布被隨手揉成一團搭在台邊;甚至連角落裡的垃圾桶,也斜出了一個刺眼的角度。
熊苗的呼吸明顯粗重了起來,胸膛劇烈起伏。
“老板,你們先走吧。”他聲音有點發緊。
陸遠:“?”
“我……我把它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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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許壯一看熊苗這個表情,臉立刻垮了下來,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
“完了完了。”
“他那該死的強迫症又犯病了。”
話音未落,熊苗已經大步走進了操作區。
第一件事。
一把扶正醬油瓶。再把陳醋瓶子轉過來,兩個標簽齊刷刷、分毫不差地朝外對著門口。
接著是料盒。
大號在左,小號在右,邊沿緊緊對齊成一條絕對平行的直線。
隨後,他抓起那塊被揉成一團的藍色抹布,打開水龍頭重新搓洗乾淨,用力擰乾。然後平鋪在案板上,像疊軍被一樣,嚴絲合縫地疊成了一個四四方方的“豆腐塊”,穩穩地放回了固定位置。
最後,他甚至從自己隨身的包裡掏出了一把自帶的縫隙刷!
一米九五的巨漢,就這麼委屈地蹲到灶台邊,把剛才忙活時濺進不鏽鋼縫隙裡的一點點油水,一點點、固執地刷了出來。
他塊頭太大,一蹲下,整個人縮在灶台旁邊,怎麼看怎麼有一種詭異的萌感和違和感。
許壯在門口生無可戀地捂住臉。
“老板,你習慣就好。他這個人隻要看見東西歪起放,或者台麵不乾淨,他渾身就像有螞蟻在爬一樣難受,非得弄整齊不可。”
陸遠沒有回答。
因為此時,熊苗又站了起來。
他走到角落裡的垃圾桶前。
向左挪了三厘米。
眉頭一皺,不行,退回來一點。
又向右挪了一點五厘米。
直到垃圾桶的邊緣,和地磚的縫隙呈現出一條完美的九十度直角,嚴絲合縫。
熊苗這才長長地呼出了一大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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