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不像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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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百戶勒馬看她：“殿下，青石口已廢了兩年。磚牆半塌，左右都是荒灘。若有人在那裡設伏……”
“若有人要動手，官驛更容易。青石口雖破，地勢卻開闊，視線無遮。你讓人先去探路，把四麵高坡占住。我們今晚就宿在那裡。”蕭若瑾說完，一夾馬腹，照夜玉獅子已躥了出去。
鄭百戶隻得安排四騎先行，又讓隨行車馬加速跟上。天徹底黑下來時，隊伍到了青石口。那驛站果然破得隻剩幾堵牆，像一隻被風啃空了的獸骨架，蹲在荒灘中央。好在四麵確實開闊，月光一照，連遠處沙丘上跑過的野兔都看得清。蕭若瑾下了馬，裹著鬥篷站在半截石階上，看士兵們把車馬圍成一圈，又在外圍布下暗哨。風從北邊吹來，把火把扯得獵獵作響，像一條條亂舞的金蛇。
她正低頭解腰間的銀香囊，想拿出蕭元琤的信來讀。采藍忽然走近，低聲說：“殿下，北邊來了一騎。像是邊軍斥候，正被咱們的人攔在外頭。”
蕭若瑾抬起頭。月光下，一匹黑馬從北邊荒灘上飛馳而來，馬上人穿著西寧邊軍製式的舊皮甲，半身是灰。到了近前，那人翻身下馬，單膝點地，從懷中取出一隻細竹筒，雙手高舉：“公主殿下，小人奉太子殿下命，給您的信。”
蕭若瑾接了竹筒，驗過封口火漆。那火漆上壓的是蕭元琮的私印，紋樣是一把出鞘的刀。她撥開竹筒，抽出裡麵一卷薄紙，就著采藍舉過來的火把迅速讀完，臉色微微變了。她抬起頭，看向那斥候：“太子殿下現在何處？”
“回公主，殿下三日前從西寧移鎮涼州。先遣已入涼州城。赫連將軍的人在北線接應，尚未與殿下會合。”斥候喘了口氣，聲音低下去，“小的出城時，涼州城剛封了北門。說是有一批北涼細作混進了運糧隊裡。”
蕭若瑾的心倏地縮緊。涼州封城。蕭元琮已入涼州。赫連驍尚未會合。這三件事疊在一起，便是一把已經拉滿的弓。她問：“裴照呢？可在他身邊？”
“裴副將帶人入了城西。殿下命我火速來迎公主，說若趕得及，請公主轉道肅州。涼州城內外已成了是非之地，不宜涉險。”
“轉道肅州？”蕭若瑾把信紙折好，聲音極穩，“我奉旨犒軍，太子在涼州，我若避去肅州，還犒的是哪門子的軍？你回去複命，就說我明日按原路西進。我身邊的人，一個都不會少。該到涼州時，我自會到。”
斥候抬頭，像要再勸。鄭百戶也上前一步，低聲道：“殿下，涼州若真封了北門，城內必已戒嚴。您此刻過去，若被有心人利用，反倒讓太子分心。”
“我若不去，他便不分心了？”蕭若瑾轉頭看他，月光下那雙眼亮得驚人，“鄭副千戶，你聽好了。我不做被人護在身後的人。我哥在城裡，赫連驍在北邊，我在城外，我們三個才是一張網。少了誰，這網都漏風。”
鄭百戶對上她的目光，終於不再說話，隻重重抱了抱拳。蕭若瑾又看向那斥候：“你回去後告訴太子，我明日卯時拔營，走西川道。讓他在涼州城頭留一扇北邊的小門。不用開，隻等我來。”
斥候一愣：“公主怎知北邊有小門？”
“涼州北門是糧車走的，不會全封。你隻說是我說的，他會明白。”蕭若瑾把竹筒遞還給斥候，又從袖中取出一小枚銀鋌，“路上換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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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接過，翻身上馬，黑馬在月光下發出一聲低嘶，踏著荒灘朝北去了。蕭若瑾站在風裡，看著那一人一馬被夜色吞沒。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赫連驍騎馬來救她時，也是這樣從夜色裡衝出來。那時候她隻會哭，隻會咬著他的手求他別走。現在，她不用再求了。她要自己騎著馬，朝著有他和哥哥的方向，逆風而去。
她轉過身，對采藍道：“今晚加雙崗。火把別滅得太早。明日卯時，準時拔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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