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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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元琮沒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口，背對著她。外麵風沙撲在窗紙上，像有人用細沙在哭。許久，他低聲道：“等赫連驍。他那邊還沒消息。若貿然抄了軍器坊，北涼城外的人會立刻知道。他們若狗急跳牆，涼州城和西寧之間三條驛道都要吃緊。”
“他多久沒消息了？”蕭若瑾問。
“七日。”蕭元琮說，“從他摸進北涼舊部草場之後。”
蕭若瑾的手在袖中慢慢握緊。她想起那匹從北邊荒灘上飛馳而來的黑馬，想起月光下那個單膝點地的人。七天。在風沙縱橫的北涼草原上，七天沒有消息，可以意味著很多。她站起身，走到蕭元琮身後，聲音很輕卻很硬：“哥，你信他嗎？”
蕭元琮沒回頭：“我信他。就像信你。”
“那我也信他。”蕭若瑾說，“他既然能讓人把我們護送到這裡，就不會讓自己折在草原上。我們不等了。劉家集的火器必須今晚就拿下來。赫連驍若在城外，他知道我們動了，反而更容易趁亂脫身。”
蕭元琮回頭看她，燈影在他眼中明滅。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在青石口拿人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要今晚動？”
“想好了。”蕭若瑾毫不避諱，“風已經把火吹起來了。再等，燒的就是我們自己。”
蕭元琮點頭。他走回案前，拿起那副城防圖，指尖點住城西一處用朱筆勾過的坊巷：“軍器坊在這裡。戌時三刻換防，有一盞茶的空隙。我已讓裴照的人混了進去。你來了，正好替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你帶著你的錦衣衛，從北門大街插過去，在軍器坊後巷截住那條唯一的退路。他們若想從後牆運東西，你就在那裡連人帶貨一起拿下。”蕭元琮看著她，“阿瑾，今晚會死人。你怕不怕？”
“不怕。”蕭若瑾說。她取下腰間的銀香囊，在手裡掂了掂，轉身便走。走出幾步，又回頭道：“哥，等這件事了了，我要去北邊找他。你別攔我。”
蕭元琮看著她的背影，那身天青騎裝像一柄入夜後愈發清亮的劍。他輕輕說：“我不攔你。西寧的星子，我也替你去占一宿。”
蕭若瑾出了總兵府，風迎麵打來，像一把細沙撒在臉上。她沒停步，邊走邊對鄭百戶說：“把你手下的人分成兩撥。一撥隨我走後巷，另一撥跟著太子的人從正門壓進去。我們不要搶功，隻要把後路鎖死。若有人從牆頭翻出來，不必喊話，先打腿。”
鄭百戶應聲去調人。涼州城裡的街道又窄又深，兩旁的土坯牆被風蝕得坑坑窪窪，月光照下來，像一條條乾涸的河床。蕭若瑾帶人繞到軍器坊後巷時，那裡已經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她讓眾人貼牆站了，自己蹲在一處塌了半邊的土牆後，朝巷子裡望。軍器坊的後牆極高，牆頭上插著碎瓷片，月光一照，像一排參差的狼牙。牆內隱約有火光，還有極輕的錘聲，一下一下，像在敲更。
“倒真像是還在修甲。”蕭若瑾低聲說。鄭百戶蹲在她旁邊，手按在刀柄上：“殿下，戌時三刻快到了。換防的人一來，咱們就動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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