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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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君慕衡屏退了大部分宮人，隻留下林榮和幾個心腹太監遠遠候在廊下。
冷風吹過，院子裡靜悄悄的。
秦寶安低著頭站在原地，以為皇帝要開始斥責他了，畢竟太子是儲君，是他的兄長，他剛才那般確實有些不講理。
要是以前，他這樣對秦柯，父親和大哥怕是早就勃然大怒，對他巴掌問候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君慕衡不但沒斥責他，聲音還相當溫和。
“寧寧，你是不是不喜歡你書宴哥哥？”
君慕衡常年跟朝堂上那老狐狸打交道，心思何等細膩，又怎麼會看不出一個小小秦寶安在想什麼。
不過要是以前，這點小事他壓根不會放在心上。
兄弟之間略有不和，簡直是太正常不過了。
哪有幾個皇室兄弟的關係是和睦的。
但問題是，他的寧寧太單純，單純得像一張白紙，才剛剛學會認人，沒道理會針對太子。
尤其是上次寧寧看到太子時，嚇到躲在被子裡哭的樣子，讓君慕衡總覺得事有蹊蹺。
秦寶安臉色一白，本想直接搖頭否認。
可下一秒，君慕衡的手掌就落在了他的頭頂，溫暖而寬厚的掌心輕輕揉過他的發絲，大人的額頭很快就碰上了他的。
就像父子之間說悄悄話那樣，君慕衡額頭碰著他的額頭，鼓勵道：
“沒關係的，這裡沒有外人，對著父皇，可以說實話。”
秦寶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嚇得繃緊了身體。
他觸碰到君慕衡鼓勵的視線，先是小嘴緊抿，隨後便是鼻子一酸，大顆大顆的淚珠又忍不住啪嗒掉了下來。
“父皇……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耍脾氣了。”
“……”
不是，君慕衡尋思著自己這話應該沒有責問的意思吧？
怎麼好好的，又哭了？
這孩子是眼淚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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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君慕衡彎下腰，一把將秦寶安抱了起來，讓他穩穩坐在自己的臂彎裡，“父皇隻是問問，並沒有要生你氣的意思，你看不慣誰，和誰耍小性子，這都是小事，父皇不會過問。”
君慕衡說著，從袖子裡掏出手帕，替他擦拭鼻子眼淚，
當鼻涕黏到手指時，君慕衡臉上略有些嫌棄。
但很快一想，小時候被尿都不知道尿多少次，隻是鼻涕算什麼，於是便隨他去了。
“不過寧寧要記住，哥哥總歸是哥哥，打起架來你肯定是落下風，所以以後要是想欺負哥哥，一定要在父皇的眼皮子，或者有大人撐腰的時候做，知道嗎？”
秦寶安眨了眨剛哭過的大眼睛，小腦袋有些宕機：“……？”
什麼叫欺負哥哥？
這話它對嗎？
“好了，去玩吧，朕還有公事要處理，接下來幾天可能沒時間看你。”
君慕衡將秦寶安放回地上，直起身，招手示意林榮過來。
林榮極有眼力見地迎上前，牽起秦寶安的手，笑著哄他去別處玩。
“四殿下，奴才馱著你玩騎馬好不好？”
“……好。”
君慕衡看著那小人兒被牽遠了，也跟著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轉身往外走。
此時，庭院裡，樹上的積雪被風吹得簌簌落下，紅梅的花瓣零落了一地。
君慕衡身上披著一件銀狐大氅，毛色雪白，纖塵不染，整個人如同融入了這漫天落雪紅梅的景致裡，一襲如墨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似雪中精靈，又似清冷謫仙。
秦寶安被林榮牽著，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愣住了。
融雪與紅梅交織間，那人在疏影暗香下緩步而行，美得簡直驚心動魄。
秦寶安腦子裡沒什麼墨水，隻隱約想起以前在聽人念過一句“除卻君身三尺雪，天下誰人配白衣”，大抵便是這樣的吧。
可在這份極致的美感之外，秦寶安又看出了幾分帝王高高在上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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