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寶安的小臉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落寞。
君慕衡：“……”
得，他乾嘛要問這種讓自己不痛快的問題？
他又不會唱歌，講故事。
而且，小孩子羨慕別人有母妃再正常不過。
大不了，他給他找一個就是。
本來君慕衡最近就在找合適的人選了，隻是因為一些朝事給耽擱了。
等流民的事處理完，他就會幫寧寧安排一個溫柔又會唱歌的母妃。
不過，君慕衡還是沒忍住把君城璽那個話多的小子在心裡罵了一頓。
一天天的，就知道到處顯擺，就興你有母妃。
君慕衡又堅持著困意和秦寶安聊了幾句，到深夜洗漱完，就帶著秦寶安躺到了寬大的龍榻上，蓋上了被子。
自從襄嬪去世後，君慕衡便經常帶著四皇子在身邊睡，早就對兩人一起睡習以為常。
但秦寶安不習慣。
他這是第一次和皇帝一起睡一張床。
再加上完全陌生的環境，他全程睜著眼睛，兩隻小手死死抓著被褥，渾身緊繃得像一塊石頭。
這種緊張一直持續到了半夜，甚至是讓他渾身冒起了冷汗。
此時，不知是哪飄來一陣風，將殿內的燭火吹滅了一盞。
室內光線驟暗，秦寶安被嚇得猛地一哆嗦，神經瞬間繃到極致。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耳邊傳來了一聲貓叫，似近似遠。
“喵——”
秦寶安倏的一下坐了起來，抓著被子嚇得直打嗝。
君慕衡沒一會也被他的動靜驚醒，跟著掀開被子靠了過來，“怎麼了，做噩夢了？”
秦寶安沒說話，眼睛在黑夜裡像是兩顆黢黑的玻璃珠，沒有焦距，就那麼看著前方無聲的流著淚，身體還不停發抖，宛如看到了什麼很可怕的東西。
可君慕衡順著他的方向看了看，發現什麼都沒有。
“寧寧，怎麼了，和父皇說說，是看到什麼東西了嗎？”
君慕衡覺得不對勁，伸手在秦寶安眼前晃了晃。
可秦寶安卻像是魔怔了一樣，隻一個勁地搖著頭，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我沒錯……不是我做的……為什麼……為什麼要撒謊……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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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哭了出來，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跟成串的珠子似的。
君慕衡在一旁看的蹙緊了眉，很是莫名其妙。
他隻當孩子是做了噩夢，暫時還沒從夢中清醒，便一把將秦寶安抱進懷裡，輕輕摟著他的後腦勺哄：“好了，寧寧別哭，父皇在，夢醒了就好了。”
可秦寶安還是那副樣子，嘴裡嘀嘀咕咕說著一些叫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儘管君慕衡完全聽不懂，但也知道小家夥那些話裡透著一股極強的委屈。
外頭守夜的宮人聽到動靜，還以為是小皇子起夜，慌慌張張端著盆進來。
“陛下——”
“滾出去！”
君慕衡一聲冷喝，宮人們又嚇得一愣，連忙退了出去。
這時秦寶安還在哭，君慕衡有些不耐煩了，便乾脆捧起那張滿是淚水的小臉，單刀直入地問：“寧寧，你到底在說什麼？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君慕衡也不是傻子，他記得國師說過，這孩子的魂魄在外飄蕩受了不少苦。
想必是那些苦楚，還刻在這孩子的記憶裡，叫他總是難過痛苦。
秦寶安被君慕衡捧著臉，視線漸漸聚焦，瞳孔裡也有了倒影。
可就當他看清君慕衡的樣子時，又突然哭的更厲害了。
“我不是寧寧，我不是你的孩子！”
他捂著腦袋，猛地推開君慕衡，縮到床角最裡麵，脊背抵著牆，像要把自己嵌進去。
君慕衡臉色驟變，眉頭死死蹙攏：“你胡說什麼？你當然是朕的孩子！”
“不……我不是……”
秦寶安的聲音變得尖銳了起來，好似一隻應激的貓。
君慕衡見狀，也不敢太刺激他，隻能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輕哄：“好，你不是。那你告訴父皇，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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