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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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秦寶安下意識鬆開林榮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孩子親近父母，那是血緣帶來的天性。
可當他踉踉蹌蹌地朝著那道身影靠近時，腦子裡的記憶卻忽然一幕幕湧現了出來。
祠堂裡粗重的藤條抽打在後背上發出的啪啪聲響。
還有柴房裡刺骨的冷風，饑餓到讓人發暈的絕望。
一幕又一幕，如同恐怖鏡頭一樣在秦寶安的大腦裡形成走馬燈。
他心口倏然陣痛，膝蓋一縮，小小的身子又往後退了回來。
親近父母是血緣的天性，可害怕抗拒又成了靈魂的本能。
秦寶安對淮安侯，終究是沒敢靠近。
“四殿下，您去哪？別亂跑。”林榮趕緊追上來，一把抓住他。
林榮還以為小皇子是迫不及待的想見父皇了，就笑著說道：“陛下還沒出來呢，您急什麼，等會陛下出來了，一定第一個見殿下你。”
林榮說的不錯，君慕衡是最後一個從禦書房裡出來的。
人一出來，一眼便瞧見了站在台階下的小小身影。
他眉宇間原本壓著濃重的陰霾，但見到秦寶安時，那些陰霾頃刻散儘，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溫暖的笑意。
“寧寧怎麼在這？”君慕衡大步走了過來。
林榮趕忙牽著人迎上前，撿著好話說：“回陛下，是四殿下幾日沒見父皇太過想念，奴才見他吃飯都沒什麼胃口，就專程帶著他來看陛下您了。”
“是嗎？”君慕衡有些意外，眼角的笑意加深，連細碎的紋路都舒展開來。
但此時的秦寶安，卻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還盯著淮安侯消失的方向，怔怔地發呆。
他心想，父親看起來和平常一樣，沒有半點傷心。
他不在了，父親竟半點都不難過傷心？
就算他不討人喜歡，就算他在遊園會表現的不好，可他還是父親的兒子。
他死了，就沒有一個人為他難過嗎？
秦寶安悄悄攥緊了手指，有些想不明白。
他雖然已經對自己天生不被家人喜歡這件事，已經有了深刻的認知，也接受了。
可在他的心裡依然有一個執念。
這個執念深刻到即便他現在成了孤魂野鬼，也依然沒有消失。
他不明白，為什麼撒謊的是秦柯，犯錯的是秦柯，父親什麼都知道，卻還是要逼著他認錯？
思緒飄得正遠，秦寶安還在為前世的瑣碎而想入非非時，腳下突然懸空，身體猝不及防被摟進了一個帶著龍涎香的懷抱裡。
那味道裡還夾雜著一點清冷的雪鬆香。
很好聞。
和侯府夫人、青梅身上那種甜膩的脂粉香都不一樣，冷冽又讓人安心。
“寧寧，冷不冷？”君慕衡問。
夜裡風大，秦寶安身上雖然裹著厚厚的狐裘，但小臉還是被吹得冰涼。
秦寶安回過神後，看著麵前的皇帝，想說不冷。
可不知為何，他感覺和皇帝之間像是隔著一層霧，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哦，對了，因為他不是這個身體的主人。
他隻是借屍還魂在了四皇子的身上。
“陛下。”林榮在一旁小聲提醒，“天色不早了，外頭風大，還是帶殿下回屋裡去吧。”
君慕衡輕輕“嗯”了一聲，抱著秦寶安直接回了養心殿。
殿內燒著地龍，暖意融融，和外麵簡直是兩個世界。
宮人們輕手輕腳地伺候著二人褪去外衣，又拿了幾盆暖腳的炭火進來。
君慕衡揉了揉小家夥的臉，將人輕輕放下，轉頭對林榮幾人說：“今晚四皇子就在這睡下吧，你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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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榮恭敬地領著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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