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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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摘星樓。
君慕衡正為了四皇子噩夢囈語一事，專程來找國師商談。
國師看著來者不善的帝王，也沒慌，而是慢悠悠地烹茶：“陛下想問什麼？”
“少裝傻。”君慕衡語氣不快，“你分明知道朕的來意。”
國師將沸水注入茶盞，看著熱氣氤氳，淡淡一笑：“是嗎，那這次陛下是想問四皇子的事，還是想問……孩子另一半血緣生父的事？”
君慕衡聞言眉峰一凜，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啟齒的屈辱與慍怒。
“都、有。”
可惡的老東西，說話總是故意刺他的痛點。
國師勾唇輕笑，不置可否。
“若是後者，臣勸陛下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有些事，不知道反而能落個清淨。”
“嗬。”君慕衡陰惻惻的笑：“別以為同樣一套說辭能管兩次，朕最討厭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人。你信不信，朕現在就殺了你？”
國師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聲音不以為意：“信，當然信。當今陛下殺伐果斷，殺臣不過是一念之間。”
這老狐狸嘴上說著信，神態卻沒半點畏懼。
他直視著君慕衡的眼睛，不緊不慢道：“陛下還是和臣說說四皇子的事吧。四殿下剛剛康複，想必還不適應現在的身份。陛下今日來，也是為此煩心吧？”
君慕衡被戳中心事，也收斂了麵色，煩躁地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嗯，你說的不錯，朕的確是為了寧寧才來……”
“朕知道不該急於一時，可那天晚上，那孩子哭著說自己是鬼、不是人，那模樣著實是讓朕嚇了一跳。”
君慕衡一想起當時的情景，心口就像被什麼給狠狠揪住了。
一個五歲的孩子，怎麼會露出那種死寂空洞的表情？
就好像真的死過一次一樣。
君慕衡憤懣地吐出一口濁氣，越想越煩躁，不解道：“你說人魂魄既然都已經歸位了，何不乾脆忘掉前塵往事？非要留著那些記憶，折磨一個五歲的孩子做什麼！”
君慕衡有時候都恨不得將那孩子之前的記憶給清除個乾淨。
可國師見狀，卻是會心一笑：“陛下煩心的，恐怕不是四殿下還記得前塵往事。陛下是擔心，四殿下心裡一直記著別人，會和您生分吧？”
這句話一落，君慕衡的表情瞬間變了。
君慕衡冷冷睨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被戳破的不滿。
這老東西怎麼這麼討厭？
以前還當是個仙風道骨的高人，沒想到竟是個專愛自作聰明的老不修。
等這事解決，必須得尋個由頭把他給宰了。
君慕衡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逼壓道：“那你說，朕要怎麼做？你要是給不出有用的法子，那朕留著你這顆腦袋可沒什麼用。”
國師收斂了笑意，正色問：“四殿下可是突然受了什麼刺激？”
君慕衡一愣：“刺激？”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那晚倒也沒什麼特別的。
若非要說有，那就是貓叫聲。
國師提點道：“陛下可以多留意些。四殿下魂魄流落在外，肯定經曆了一般小孩難以想象的苦楚，若是碰到以前那些人和事，觸景生情，受到刺激也是難免的。”
“當然，這並非是不好的事，有時候舊傷口積在心裡，發了膿，不把膿挑出來，長出來的新皮也不會好。還不如一並挑乾淨了重新生長。”
“就像陛下和四皇子，若您真想解開他的心結，讓他恢複正常。那就不要隻想著讓他適應現在的身份，而是要主動接受他過去的身份，和他一起麵對過往的傷痛，帶著他慢慢走出來。”
國師一口氣說完，君慕衡眉頭卻越蹙越緊，陷入了沉默。
理是這麼個理，可是他又不知道這孩子以前的記憶，又何談和他一起麵對？
而且在君慕衡看來，寧寧是他的孩子，是他生，是他養，是他守了五年一點點看著長大的，他憑什麼要管那些其他不相乾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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