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開辦股票交易所鐵路建設全麵鋪開之後，花錢的地方比預想的多了近三成。安慶至武昌段進展順利，可西安至迪化一線，越往西走，複雜地形越多，造價越驚人。
尤其是蘭州至迪化段，詹天佑帶著勘隊三番五次踏勘，反覆優化線路，能省的地方都省了，可最終估算下來，造價比原來預估的還要高出五成。資金缺口像個無底洞，怎麼填都填不滿。
四條鐵路預估總造價四億五千萬兩白銀，在十年的建設期內，聖庫可逐年可撥付一千五百萬兩，十年共一億五千萬兩，僅解決得三分之一，尚有三億兩資金缺口。
武成殿中，戶部、工部、總理衙門的人分坐兩側，案上攤著鐵路造價冊子和各段勘估文書。楊從生坐在上首，手裡捏著詹天佑剛送來的蘭州至迪化段預算，眉頭緊鎖。
“都說說吧，錢從哪裡來？”他環視眾人。
工部尚書吉成子先開口：“東王，依臣之見，不如減少路段。先修容易的，比如安慶到九江、武昌這一段，地勢平坦，花錢少，見效快。蘭州到迪化，山高路遠，地形複雜，不如往後放一放。”
戶部尚書羅苾芬立刻搖頭：“減少路段？那西北怎麼辦？俄國人在伊犁邊上盯著，唐努烏梁海又出事。鐵路修不到迪化，西北的兵員糧草就運不上去。這條路，不能緩。”
吉成子道：“那就加征商稅。江南富商多，多收一點，應該撐得住。”
羅苾芬又急了：“商稅剛減下去，再往上加？你知不知道去年減稅之後，商戶才增加許多。這時候加稅，怕失了民心。再說，商稅加得太狠，商人把貨囤起來不賣，市麵一亂，收上來的稅反倒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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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從生忽然擡手，止住眾人。
“行了。”他站起身來，走到案前，看著眾人，緩緩道，“不減路段，不加商稅。向國內外發行鐵路債券。”
眾人一怔。羅苾芬低聲道：“東王，債券是要還本付息的，將來拿什麼還？”
楊從生道：“鐵路修好了，沿線地價上漲，商貨流通，稅收自然增加。到那時候，還本付息，綽綽有餘。況且，債券是向百姓借力，不是強征。願買的買，不願買的不強求。總比加稅失了民心強。”
他頓了頓，又道：“鐵路是百年大計，不能因為一時缺錢就縮手縮腳。債券的事，就這麼定了。戶部擬章程，總理衙門聯絡各國銀行，儘快發行。”
眾人見他說得堅決，不再爭執，齊齊拱手領命。
傅善祥又發動社會各界捐款，婦女界響應積極，商賈女眷、官宦夫人，紛紛解囊，湊了一筆不小的數目。
可債券要還本付息，不能借太多，不然到期還不上，國信掃地。捐款雖多，對於這個大項開支也仍是杯水車薪，兩項相加也不過填得了一億兩缺口，還差兩億兩。
楊從生想了三天，終於一拍腦袋：“對了，怎麼沒想到呢？開辦股票交易所！”
其時，股票交易所已在西方各國運作多年，對提高國力功不可沒。
倫敦、巴黎、紐約的證券交易所裡，鐵路股票、礦業股票、輪船股票，日日交易，融通資金，支撐起了西方工業的飛速發展。
楊從生早年在天京時便留意過此事，曾對傅善祥說過：“洋人打仗厲害，可他們真正厲害的地方，是能把散落民間的銀子聚起來，辦大事。”
如今鐵路建設缺錢，他終於決定把這一套搬到天國來。
他把籌辦證券交易所的差事交給了北王韋昌輝。
韋昌輝這些年一直分管財政後勤，對錢糧之事最為熟悉。
楊從生把他召到書房，麵授機宜：“股市可以作為天國低成本的融資工具。不像債券，定期要還本付息。股票發出去，錢就來了，企業賺了錢，分紅給股東；虧了錢，股東自己擔著。朝廷不用背債，又能把民間閑錢用到鐵路、輪船、軍工上去，還能收到一筆買賣稅費。這法子，洋人用了多少年，我們也該學。”
韋昌輝拱手領命：“四兄此計甚妙，小弟即刻去籌辦！”
他雷厲風行，不到兩月，便在天京鬧市之中尋了一處三層洋樓，掛出“天京證券交易所”的牌子。
開張那日，楊從生親自到場，敲響銅鑼，對在場眾人道：
“今日這一鑼，敲開的是天國融資的新路。鐵路、輪船、電報、鋼鐵、軍工，凡有利於國計民生者，資質合格的，皆可來此上市。願天下商民，共襄盛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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