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紅河暗流河內，法國領事館。
凱爾加拉德站在二樓陽台上，望著紅河上往來的船隻。河麵寬闊，水色渾黃，兩岸稻田連綿，椰林婆娑。
遠處海防方向，幾艘法國炮艦停泊在港口，煙囪裡冒著淡淡的黑煙。
河內城中的法國洋行，近來生意興隆，販運鴉片、軍械，收購北圻稻米，一船一船地運往香港、新加坡。
凱爾加拉德站在領事館陽台上，望著紅河上往來的船隻，臉色卻陰沉得很。副手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道：“領事先生，河上船不少啊。”
凱爾加拉德冷哼一聲：“船是不少，可能上行的有幾條？”
副手一怔：“這……”
凱爾加拉德轉過身來，恨恨道：“紅河上遊，保勝，那個叫劉永福的人，卡住了咱們的財路。法國商人想把貨物從海防走紅河直達雲南，這是多少年的夢想！一條紅河，從雲南一路南下，經保勝、河內，出海防，直通大海。若打通這條商路，法國在遠東的貿易將翻上幾番。”
副手點頭：“是啊，領事先生，這條商路若通了，咱們的貨就能直入雲南。”
凱爾加拉德一拳砸在欄杆上：“可保勝的劉永福設關收稅，黑旗軍持槍攔船，法商船隻到了保勝，便再難上行。更可恨的是，下龍灣一帶發現了鴻基煤礦，咱們派人勘察煤田，想拿到採礦特許權，可因為黑旗軍，法軍不能佔領北圻，礦務之事也遲遲推不動！”
副手低聲道：“那……領事先生，咱們就這麼乾等著？”
凱爾加拉德冷冷道：“等著？我已經給西貢總督去電了。要麼越南人自己剿了黑旗，要麼咱們自己動手。”
西貢總督遊悲黎的回電，讓凱爾加拉德先進行外交恫嚇。
凱爾加拉德前往河內官署，對越南大臣道：
“依據甲戌《西貢條約》，紅河通商自由。劉永福盤踞保勝，劫掠法商船隻，此乃對法蘭西的冒犯。請轉告嗣德陛下，貴國必須發兵剿除黑旗，否則我國採取必要手段保護我國民。”
越南大臣年約六旬，鬚髮花白，穿一身越式圓領袍，麵有難色。他拱手道：“領事先生，黑旗盤踞蠻荒，山林瘴癘，我國連年用兵，難以蕩平。劉永福亦曾助我剿滅山匪，此事非一朝可定。還請貴領事寬限時日。”
凱爾加拉德冷笑一聲：“寬限？我國寬限了多少時日了？紅河上的商船，還被攔在保勝。此事不能再拖了。”
越南大臣隻是拱手，反覆說著“容再商議”，會談毫無進展。
凱爾加拉德不再與越南大臣周旋。他回到書房，攤開紙筆，根據西貢總督遊悲黎的指令，草擬照會。
照會措辭強硬，一改再改，最終定稿：
“按照1874年《甲戌西貢條約》，阮朝必須出兵驅逐保勝劉永福黑旗軍。黑旗軍阻礙紅河商貿，攔收商稅、盤剝法商，是破壞條約行為，紅河全線應當自由通商。
限安南朝廷自行剿滅黑旗，若無力，則法蘭西將自行出兵保護商旅。
抗議越南繼續遣使赴中國朝貢——1874年條約已確定安南獨立，安南不得再遣使向中國入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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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會寫罷，凱爾加拉德喚來一名法國專員，吩咐道：“你帶這份照會，搭乘炮艦走順安港，赴順化皇宮當麵遞交。要快，要威風，要讓越南朝廷知道，法蘭西的耐心是有限的。”
專員領命而去。凱爾加拉德又另擬一份照會，命人送往北京，宣稱依據西貢條約，安南已是自主國家，要求太平天國不要幹涉越南事務。
法國炮艦駛入順安港時，越南守軍遠遠望見艦上三色旗，不敢阻攔。
炮艦緩緩停靠碼頭，法國專員帶著照會，在越南官員的引路下，直入皇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越南嗣德帝在勤政殿接見，麵色蒼白，雙手微顫。他接過照會，逐字看完，久久沒有說話。
法國專員道：“陛下，這份照會，是法蘭西政府的最後通牒。請陛下三日內給出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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