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再敗紙橋李維業拿下河內、南定之後，越發自大。他在總督衙門裡設宴，宴請手下軍官。酒過三巡，一名上尉舉杯道：
“上校，黑旗軍不過一群廣西土匪，躲在保勝山林裡收稅過日子。等咱們援軍一到，掃平他們，易如反掌。”
李維業端起酒杯，微微一笑：“安鄴當年裝備太差，人數又少，才吃了虧。如今我們裝備比當年強得多，黑旗軍還是那些破槍爛炮。這一回，叫他們有來無回。”
數日後，河內城外的教堂忽然遭襲。一夥黑旗軍小股部隊趁夜摸進，放了幾槍，燒了兩間屋，又迅速撤走。
教堂裡的法國傳教士嚇得連夜派人進城報信。李維業聞訊，拍案而起：
“土匪就是土匪，隻會偷雞摸狗！傳令下去，整軍備戰，我要親自出城，滅了這股匪徒！”
恰在此時，劉永福派人送來一封戰書。戰書上寫得明白，約李維業出城決戰，地點就在紙橋。
李維業看完，將戰書往桌上一拍，冷笑道：“好！我正想找他們，他們倒自己送上門來。”
副將低聲提醒：“上校，安鄴當年正是敗在紙橋，黑旗軍慣用伏擊，不可不防。”
李維業不以為意，擺擺手：“安鄴是安鄴，我是我。黑旗軍那點本事，我已在河內見識過了。不必多慮。”
副將再次勸阻：“上校，紙橋地勢狹窄，竹林密布，正是伏擊的好地方。安鄴當年——”
李維業打斷他：“不要再提安鄴！我軍火力跟十年前的安鄴部隊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語，不敢應戰，就是膽小鬼，我法蘭西軍隊的榮耀，豈容這幫黑旗宵小恥笑？我意已決，明日出城！”
次日清晨，李維業親率四百五十名海軍陸戰隊和水兵，攜帶兩門哈乞開斯三十七毫米五管迴轉快炮、少量山炮，出河內城，沿官道向紙橋進發。
紙橋在河內城西二裡，一帶是竹林、稻田、村落。道路狹窄，寬不過丈許，兩側不是密不透風的竹林，便是水汪汪的稻田。
視野破碎，走幾步便是一個彎，看不見前頭。這裡是河內通往懷德、山西等府的必經之路。
十年前，劉永福就是在這兒擊敗法軍，斃了安鄴。十年後，法軍又來了。
上午七點半，法軍抵達紙橋。李維業騎在馬上，用望遠鏡向前望了望。橋麵不寬，橋那頭是一片竹林，靜悄悄的，什麼也看不見。他放下望遠鏡，對身旁副官道：“先鋒過橋，其餘人跟進。”
法軍先鋒剛踏上橋麵，竹林裡忽然槍聲大作。楊著恩率部伏在竹林邊緣，後裝槍一排接一排地放。幾名法軍應聲倒地，其餘人慌忙臥倒，朝竹林裡還擊。
楊著恩部打了一陣，便按劉永福的吩咐，邊打邊向後撤退。法軍見黑旗軍“潰退”，士氣一振。李維業在橋頭聽得槍聲漸遠，以為黑旗軍頂不住，當即下令：“全軍過橋，追擊！”
法軍紛紛湧過紙橋，衝進橋那頭的村落窄路。道路狹窄，隊伍被拉成一條長蛇，前頭已追出半裡，後頭還在橋麵上。
哈乞開斯快炮和格拉斯步槍難以排成橫列齊射，炮架在窄路上不好展開，炮兵推著炮車，前不能進，後不能退，急得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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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法軍大部進入伏擊區域，竹林深處忽然殺聲震天。吳鳳典率伏兵從兩側竹林裡衝出，橫向切進法軍隊列。
黑旗軍將士手持短刀、長矛，衝進法軍隊列裡，近身肉搏。
法軍的優勢是遠距離線膛槍，一旦衝到麵對麵拚刀，法軍的步槍裝填速度完全跟不上。黑旗軍將士一刀砍翻一個，法軍士兵連子彈都來不及上膛，便被捅倒在地。
村落窄路上，刀槍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混作一片。
法軍副指揮官貝爾·德·維萊沖在最前頭，被一名黑旗軍士卒一矛刺中腹部，重傷倒地，不久陣亡。隊伍大亂。
李維業在後方聽得前麵殺聲不對，親自上前接管指揮，試圖後撤重整。可道路太窄，前麵的人往回跑，後麵的人還在往前擠，隊伍擠成一團。
撤退途中，一門火炮翻倒在路中央，堵住了退路。法軍更加混亂，有人翻下稻田，有人鑽入竹林，有人乾脆扔了槍跪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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