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冒險成功李維業軍從南圻殖民地首府西貢登船，搭乘遠洋艦北上，跨越南海，抵達海防港。
艦隊轉入紅河，逆流向西航行。四艘淺吃水內河炮艇陳列河麵，煙囪裡冒著滾滾黑煙，炮口對準兩岸。
陸戰隊六百餘人，分乘數艘運輸船，緊隨其後。
河兩邊的平原，是北圻最富庶之地。紅河自西北奔湧而下，到這裡地勢漸平，河道蜿蜒，泥沙淤積，兩岸沖積出一望無際的稻田。
時值雨季，稻田裡水光瀲灧，綠浪翻湧，稻穗剛抽出來，嫩生生的，風一吹便此起彼伏，像一片綠色的海。
田埂上，農人戴著鬥笠，趕著水牛，慢悠悠地走。田邊散布著竹叢、椰林和香蕉樹，濃蔭匝地，偶爾有幾間茅屋隱在樹影裡，炊煙裊裊。
再遠處，一個個村寨沿著河岸錯落排開，青竹籬笆，茅草屋頂，雞犬之聲相聞。
河內城遙遙在望。城牆不高，城樓上的越軍旗幟稀稀拉拉，守軍探頭探腦，望著河麵上越來越近的法國炮艇，麵有懼色。
李維業站在旗艦艦橋上，舉起望遠鏡看了一陣，放下手，對身旁副官道：“先禮後兵。派人去，跟黃耀談。”
使者乘小艇登岸，直入總督衙門。
北圻總督黃耀年過六旬，鬚髮花白，穿一身越式官袍，坐在堂上，麵色沉凝。
使者遞上李維業的信，黃耀展開細看，信中要求開放紅河上遊通商、驅逐黑旗。
黃耀看完，將信擱在案上，冷冷道：“回去告訴李維業，紅河是我安南的河，黑旗是我安南的客。通商之事，容後再議。驅逐黑旗，恕難從命。”
使者回報。李維業聽罷，沉默半晌，對副官道：“再等等，先觀察一陣。”
李維業持續發照會，指責阮朝包庇黑旗軍、阻礙紅河通商；
黃耀一邊加固城防，一邊向順化奏報，但是嗣德帝命令不可率先開釁，越軍隻能被動防禦，不敢主動攻擊河岸法軍；
李維業向西貢請求補充彈藥火藥，繼續偵察河內城牆、城門、火藥庫位置；
雙方多輪文書談判，拉扯僵持，但沒有交火。
河內城頭繼續加強防禦，擺出一副死守的架勢。
到了第二十二天，李維業探明了河內城裡的虛實，決心違令攻城。
淩晨五時，河內城外，法軍炮艇列陣河麵，陸戰隊已在岸邊集結。
李維業立在旗艦艦橋上，望著朦朧晨曦中的河內城牆，對副官道：
“派人進城，遞最後通牒。限黃耀上午八點前，率城內官員出城投降，解除城防。過時不候。”
副官擬好通牒，派使者乘小艇登岸，直入總督衙門。黃耀接過通牒，看完，麵色鐵青。
他轉頭對身旁按察使尊室拔道：“你出城去見李維業，請他寬限二十四小時，容城內商議答覆。”
尊室拔領命，匆匆出城，登艦求見。李維業在艦橋上接見他，不等尊室拔開口，便問：“黃耀怎麼說？”
尊室拔拱手道：“將軍，總督大人請求寬限二十四小時，容城內商議，再作答覆。”
李維業看著他，冷笑一聲：“二十四小時？黃耀想幹什麼，我清楚得很。他要上報順化請示對策，要調城外零散守軍入城布防，還要等北寧、山西方向的援兵。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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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室拔麵色一變：“將軍誤會了，總督大人隻是想……”
李維業打斷他：“不必說了。回去告訴黃耀，沒有二十四小時，沒有寬限。八點之前，要麼開城投降，要麼開戰。”
尊室拔還想再爭，李維業已揮手道：“送客。”
小艇載著尊室拔離去。
城外，李維業看了看懷錶，時針正指向七點。他對副官道：“炮艇瞄準城牆，陸戰隊準備登陸。八點十五分，開火。”
河麵上，四艘炮艇緩緩轉動炮口，對準河內城牆。陸戰隊在岸邊列隊，槍上膛。
晨風拂過紅河水麵，帶起細碎的波紋。河內城頭，越軍守兵也紛紛進入陣地。
八點十五。李維業將懷錶合上，放入口袋，拔出佩刀，往河內方向一指：“開火！”
四艘炮艇同時開火，炮擊河內城牆、城門，炮彈呼嘯著砸向河內城牆，磚石橫飛，煙塵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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