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順化之變紙橋敗訊傳到巴黎，輿論嘩然。
李維業戰死的消息登上各大報紙頭版，《費加羅報》以黑框大字刊出：“法蘭西的勇士，倒在紅河的泥沼中。”
《晨報》社論更為激烈：“黑旗匪寇膽敢殺害我國軍官，這是對法蘭西國旗的侮辱！必須復仇！必須讓安南人知道，法蘭西的怒火，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殖民派在議會中大肆造勢。海軍殖民部長拍著講台道：
“諸位，李維業上校不是死於戰鬥，他是死於安南朝廷的縱容！是順化朝廷容許黑旗匪寇盤踞北圻，才釀成今日之禍。我們必須直接處置越南朝廷，徹底解決北圻問題！”
反對派仍試圖阻撓，可這一回，連中間派也倒向了主戰一方。
李維業之死，觸動了法蘭西的驕傲。最終，議會以壓倒多數通過巨額遠東軍費，批準大規模遠征艦隊和陸軍開往越南。
消息傳到河內，留守法軍一麵固守據點，一麵加緊外交施壓。法國駐順化代表向阮朝遞交照會，措辭強硬：
“黑旗軍斬殺李維業，責任歸於越南朝廷，是越南縱容匪寇殺害法國軍官。勒令阮朝立刻驅逐劉永福黑旗軍，開放紅河全線通商。若不予答覆，則法軍將進攻順化，直接處置越南朝廷。”
西貢方麵，陸戰隊和炮兵陸續北上增援河內。
殖民派在報紙上大肆渲染李維業殉國的悲壯，稱他為“法蘭西在遠東的烈士”，指責反對派“姑息遠東，緻使忠勇將士白白犧牲”。
茹費理內閣借勢向議會申請巨額遠東軍費，順利獲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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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本土，孤拔海軍中將率艦隊東來。孤拔時年五十六歲，身材瘦高，麵容冷峻，是法國海軍中最善戰的中將之一。
他率艦隊經蘇伊士運河、印度洋、南海，一路抵達越南沿海。目標：順安海口。
順安海口是順化的門戶，兩岸炮台夾峙，水道狹窄。孤拔艦隊抵達後，先以炮艦試探，探明炮台火力。
八月，孤拔下令全艦隊轟擊順安炮台。法艦一字排開，重炮齊發，炮彈如雨點般砸向岸上。
越軍炮台還擊無力，不過半日便被摧毀。法軍陸戰隊乘小艇登陸，攻破海口，直逼順化皇城。
嗣德帝在皇城中驚惶失措，朝中大臣分作兩派：一派主張抵抗，一派主張議和。
嗣德帝猶豫再三，終究不敢拿皇城冒險，隻得同意談判。
談判地點設在順化皇城的勤政殿。這座大殿是阮朝歷代皇帝臨朝聽政之所，殿柱盤龍，金碧輝煌，殿前銅鼎香煙裊裊。
此刻，嗣德帝和一眾文武大臣正在等待法國人到來。
孤拔派出的代表是海軍上校庫爾貝，率數名軍官與隨員，由一隊陸戰隊護送，大搖大擺地穿過午門，直入勤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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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貝昂首闊步，皮靴踩在殿前青石闆上，發出“哢哢”的響聲，在空曠的殿宇間回蕩。
他戴著白手套，腰懸佩劍，嘴角掛著一絲居高臨下的笑意，彷彿這座皇城已經是法國的地盤。
殿中，嗣德帝端坐於禦座之上，麵色蒼白，雙手微顫。
兩旁文武大臣垂首而立，無人敢擡頭直視法國人。
庫爾貝走到殿中，既不跪拜，也不鞠躬，隻略一點頭，便徑直在殿側椅子上坐下，翹起一條腿，從隨員手中接過條約文本，往禦案上一擱。
“陛下，”庫爾貝用生硬的越語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傲慢，“這是法蘭西共和國擬定的條約。請陛下過目，簽字用印。”
嗣德帝接過文本，逐行細看，臉色越來越灰。他看完，擡起頭，聲音發顫：“上校先生，這……這等條款，豈不是要將安南全境拱手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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