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放水淹營接任法軍北圻陸軍司令的是波滑準將，他在河內憋了幾個月，終於等來了援軍。一千八百名法軍，九艘炮艦，水陸並進，浩浩蕩蕩殺向懷德。
出發前，波滑把軍官們召集起來，語重心長道：“先生們，李維業上校的教訓，我們不能忘。這次打懷德，誰也不許莽撞。誰再一股腦衝進竹林，我扒了他的皮。”
法軍開到紙橋東端，波滑下令全軍停止前進。他舉起望遠鏡，朝橋西那片竹林看了又看，越看越覺得裡頭藏著人。
三個月前，李維業部就是在這兒被黑旗軍從竹林裡衝出來，砍得七零八落。波滑放下望遠鏡，對身旁參謀道：
“先派斥候，給我仔細搜！兩岸竹林、稻田，一處不許漏！”
斥候小隊戰戰兢兢地摸過橋去，鑽進竹林裡東翻西找，折騰了大半個時辰，回來報告：“將軍，沒有伏兵。”
波滑不信：“再搜！”
斥候又搜了一遍，回來還是那句：“真沒有。”
波滑這才鬆了口氣，可還是不放心。他下令：
“步兵小隊先過橋，佔領橋頭關帝廟。主力分批過，不許擠成一團！”
法軍士兵排著隊，一個接一個過橋，腳步放得極輕，眼睛死盯著兩側竹林，手指扣在扳機上。
有個士兵踩到一根枯竹，竹子“哢嚓”一響，整隊人嘩啦一下全趴下了，槍口齊刷刷對準竹林。過了一會，發現是虛驚一場，才罵罵咧咧爬起來。
軍官在後麵催：“快走快走！別磨蹭！”
士兵們嘀咕：“上次李維業上校就是在這兒沒的，換你你不怕？”
過了橋，波滑不敢再像李維業那樣一股腦往西沖。
他把部隊分成左、中兩路：中路沿紙橋大道向西推進，左路沿北側堤道並行，兩路互相掩護。
部隊不再拉成長長的單列縱隊，而是分成小群，拉開橫向警戒。
炮兵和哈乞開斯快炮隨中路走，過橋之後立刻就地展開，炮口對著兩側竹林，生怕黑旗軍從林子裡蹦出來。
右路，九艘炮艦沿紅河上溯，從河道進抵懷德東側的四柱廟，水陸互相策應。
波滑騎在馬上，看著炮艦和陸軍齊頭並進，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叫打仗。李維業就是不懂水陸配合，才吃了大虧。”
可他不知道，劉永福這次壓根沒打算在紙橋設伏。
黑旗軍的哨兵蹲在紙橋西邊幾裡外的河堤上，看著法軍小心翼翼地過橋，一邊看一邊樂。
一個老兵捅了捅旁邊的新兵：“你看那些洋兵，過個橋跟過鬼門關似的，腿都在抖。”
新兵問：“叔，咱為啥不在橋頭打他們？”
老兵道：“軍師說了，橋頭打，他們在這裡吃了兩次虧，早就萬分警覺，一有動靜就縮回去。放他們過來，等他們到了懷德大營跟前再打，那才叫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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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那咱這是……放長線釣大魚？”
老兵拍拍他肩膀：“對嘍，讓他們先高興高興。”
波滑全軍平安通過紙橋，一路推進到懷德外圍。他騎在馬上，用望遠鏡望著前方黑旗軍的河堤陣地，對參謀道：
“看來黑旗軍是怕了，不敢在紙橋設伏。傳令，全軍推進，拿下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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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軍沿河堤穩步向前，依託堤埂作掩護，緩緩壓向黑旗懷德大營。
法軍炮兵在堤上展開火炮，對準黑旗軍主陣地，一發接一發的開花彈呼嘯著砸過去，轟得堤上泥土翻飛，壕壘被炸得七零八落。
可黑旗軍將士伏在堤壕之內，一動不動，任你炮火再猛，隻把身子貼緊壕壁，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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