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整軍備戰九月下旬，河內總督府。
大堂寬敞，牆上懸掛著北圻大幅輿圖，紅河如一條長帶，蜿蜒而下。山西、興化、北寧、河內諸處，都用紅筆圈記，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兵力、道路、水文。
孤拔一身海軍將官禮服，身材高大，神色冷峻，站在輿圖前。一眾法軍軍官環立兩側。
孤拔指尖輕點地圖，目光掃過諸將，開口，語調沉穩威嚴：
“波滑將軍進剿黑旗，懷德一役，雖逼退劉永福，卻未能殲滅其主力。內閣已經下定決斷，北圻之事，不可再零星試探，當以雷霆之勢，一戰而定。”
一名陸軍上尉上前一步：“將軍，劉永福退往興化，山西由唐炯所領滇軍與黑旗聯合駐守。山西城池臨紅河，控扼上遊，是攻取興化的門戶。若不取山西，我軍西進永有後患。”
孤拔手指重重按在山西的位置：“正是。山西城，依山臨河，滇軍憑城守禦，劉永福的黑旗軍在外堤布防。黑旗慣於堤岸設伏，近戰兇悍，他們手中尚有美製連珠快槍，不可輕敵。但他們最大的短處，是彈藥補給艱難。”
另一軍官發問：“北寧桂軍若此時大舉來攻河內，又當如何？”
孤拔緩緩說道：“分兩步走。第一步，集結水陸大軍，先拿下山西。若桂軍來攻，河內先堅守不出。待山西攻破，劉永福與滇軍潰散，興化孤立無援，黑旗便再無穩固據點。彼時我軍再休整、增兵，轉頭向東，攻取北寧，擊潰桂軍主力。太平軍的兩支勁旅，便可次第掃平。”
眾將齊齊拱手：“遵將軍令！”
孤拔又轉向何羅恾：“特派員，你的紅河淺水炮艦，這次要全程配合。山西臨紅河，炮艦可以直抵城下。把哈乞開斯快炮全部架起來，轟他的堤岸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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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羅恾點頭：“明白。我已行文江防艦隊，撥六艘淺水炮艇歸你調遣。”
孤拔環視眾將，沉聲道：“諸位，李維業死在紙橋，波滑丹鳳遇挫。法蘭西在北圻，丟夠了臉。這一回，我要讓北圻的每一座城池上，都掛上三色旗。散會！”
眾將退下，各自準備去了。
北京，武成殿。
楊從生也在召集眾將商議越南事宜。越南地圖上，法軍的三色旗幾乎插滿了紅河三角洲，隻在越北的山地邊緣，還剩幾麵黃旗和黑旗。眾將盯著地圖，神色凝重。
李秀成先開口：“我軍補給線是一個大問題。從雲南、廣西進北圻，要翻山越嶺，耗費多而收效寡。而法軍彈藥軍械從水路、平原上運送，十分便捷。要把他們趕出北圻，殊非易事。”
石達開也道：“在河內附近，法軍有炮艦，有水師，我們隻有兩條腿。他們的炮艦沿紅河、底河上下自如，我們的糧草卻要靠人背馬馱。若打成持久戰，補給上先就吃了大虧。”
楊從生聽著，沒有立刻說話。他走到地圖前，目光從雲南一路劃到越北，又劃到紅河三角洲，最後停在越南漫長的海岸線上。
他忽然道：“補給難，是難在路。法軍的補給，靠的是海路加水路。海路從法國本土到西貢、海防，水路再從海防溯紅河而上。這條線，是他們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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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來，看著眾人，緩緩道：“我們若隻在陸上跟他們耗，永遠是被動。可若把水師派出去，奪了越南沿海的製海權，他們的海路一斷，紅河上的炮艦便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李秀成一怔：“東王的意思是，派水師南下？”
楊從生點頭：“正是。咱們的七千噸鐵甲艦，在南海巡弋過，跟英國艦隊伴航過。如今也該到越南海麵走一趟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海南島一路劃到越南海岸，點在順化、海防之間的海域上：
“令侯裕田率艦隊南下，以兩艘七千噸鐵甲艦為主力，配五千噸巡洋艦數艘，炮艦若幹，進駐北部灣。
任務有三：第一，巡弋越南沿海，截擊法國運兵、運糧的商船和運輸艦；第二，封鎖海防港外海，不讓法國艦隊自由進出；第三，若法軍炮艦在紅河、底河活動，我艦隊便在河口外遊弋，叫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陳承瑢皺眉道：“可東王，這樣一來，便是與法國海軍正麵交鋒了。法國遠東艦隊實力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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