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丹鳳之戰丹鳳位於底河岸邊，地勢比懷德略高，可仍在紅河三角洲的沼澤地帶。四周水網密布，稻田連片，進出隻有一條狹長的土堤，堤兩邊不是水田就是窪地，人踩上去陷到腳踝。
底河與紅河相連，河道雖窄，可漲水時節，炮艦足能駛入。劉永福退守丹鳳之後，便令將士沿土堤構築壕壘，又在村寨外圍挖了數道淺壕，把丹鳳圍成了一座堤上營壘。
波滑得了懷德，不肯罷休，又從河內調來援軍三千，繼續追擊，火炮連攜帶野戰炮、哈乞開斯三十七毫米五管迴轉炮，外加內河艦隊六艘炮艦，水陸並進，直撲丹鳳。
黑旗軍這邊，劉永福本部約一千二百人，大部分已配上毛瑟步槍，以及少量溫徹斯特連發步槍。
越南方麵，黃佐炎率越軍約三千人助戰，可越兵裝備差，士氣低落。
拂曉，法軍炮艦駛入底河，從黑旗陣地側後方開炮。開花彈接連打入丹鳳村寨，茅屋起火，黑旗營壘不斷遭受轟擊。火光衝天，濃煙滾滾，村寨裡的百姓哭喊著往竹林裡跑。
陸上，法軍沿兩道土堤向前推進，架起野戰炮、哈乞開斯快炮，對準堤壕猛轟。波滑吸取了前幾回的教訓，不再排成長縱隊，改為小隊散兵線交替推進，每隊之間留有間隔，提防伏擊。
黃守忠伏在壕內，任你炮火連天，隻把身子貼緊壕壁。等法軍衝到堤前數十步，黑旗槍炮齊發。狹窄長堤，法軍隻能排成單行、雙行衝鋒，無法橫向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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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旗大刀隊趁勢衝出壕溝，撲上去近身肉搏。堤上反覆拉鋸，法軍數次刺刀衝鋒被擊退，多名軍官負傷。
越兵大多在後方觀望，擂鼓助威，真正死戰的隻有黑旗一千餘人。當日入夜，黑旗守住了前沿堤線，可後方村寨被艦炮焚燒，傷亡持續增加。
第二日，劉永福見法軍持續炮火碾壓，趁晨間薄霧、大雨，令黃守忠、鄧士昌帶預備隊從竹林迂迴，突襲堤上法軍炮兵陣地。
近戰混戰之中，哈乞開斯迴轉炮來不及調轉，法軍炮兵隻能丟下火炮，拿步槍拚刺。法軍依靠陸戰隊的排槍射擊，艱難穩住陣線，炮兵陣地雖未被完全奪走，可法軍火炮攻勢暫時受挫。
黑旗雖擊退這一波法軍，但彈藥消耗巨大，傷員增多。
而越兵畏戰，難以指望。
波滑這邊同樣麻煩：沼澤地形限製兵力展開，就算炮火能燒村子，但竹林叢生，也很難捕捉黑旗主力，更要命的是，雨季濕熱，士兵疲憊，瘧疾、痢疾開始出現。
第三日，戰況愈發激烈。劉永福派人馳赴山西府，向駐此地的滇軍唐炯部求援。唐炯派出部分人馬增援劉永福。
波滑發覺敵人火力突然增強，拿起望遠鏡仔細觀察，才發現對麵陣地多了幾麵新旗幟。
波滑越看臉色越沉，他放下望遠鏡，對身旁參謀道：“你看那邊，那幾麵旗是什麼？”
參謀接過望遠鏡細看，忽然道：“將軍，那是黃旗！太平軍的黃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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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滑一怔：“太平軍？他們什麼時候到的？”
參謀低聲道：“怕是從雲南方向增援過來了。”
波滑再看陣地，黑旗軍有了太平軍增援，槍炮齊發，法軍衝鋒的隊伍被壓得擡不起頭。他咬了咬牙，對參謀道：“傳令，暫緩進攻，就地固守！”
天色漸暗，波滑把幾名軍官叫到一處土坡後麵，攤開地圖，沉聲道：“都說說，這仗還怎麼打。”
炮兵指揮官先開口：“將軍，我們的炮火雖強，可打了三天，黑旗主力根本沒傷著筋骨。他們熟悉沼澤竹林，打不動就退進林子裡，我們追不進去。這麼耗下去，炮彈打光了也拿不下丹鳳。”
內河艦隊指揮官何羅恾立刻接話：“我正要跟你說這事。我的炮艦不能在底河久留，前幾天水位高，能進來，可現在水位有下降的趨勢，再不走，就得擱淺。到時候這幾條船就成死靶子了。”
波滑皺眉：“孤拔將軍北上打北寧，河內隻剩守備隊。我們若在這邊拖久了，萬一同慶那邊趁機襲河內，怎麼辦？”
一名營長低聲道：“將軍，已經在丹鳳打了三天，弟兄們傷亡不小。瘧疾、痢疾都出來了，再拖下去，不用黑旗打，病就把人拖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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