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子材在欽州接到北寧失守的消息時,正站在校場將台上看著新募的鄉勇練大刀。他把電報看完,遞給身旁的馮相榮,沉聲道:“北寧、太原丟了。桂軍垮了,法軍下一步就是諒山、鎮南關。”
當日,他便發報北京:“日前得知北寧失守,法軍氣勢囂張,前線危在旦夕。我部已募集的十八營近萬兵力,大緻完成整訓,擬即日開赴鎮南關前線。”
次日,欽州校場上,誓師大會隆重舉行。近萬欽防健兒列成方陣,刀槍如林,旗幟獵獵。
校場正中,停著一口黑漆棺材。
那是馮子材命人連夜趕製的,用的是欽州本地的老杉木,漆得烏沉沉的,棺蓋上覆著一麵紅布。棺材不大,卻格外紮眼,擺在點將台前,人人都看得見。
馮子材一身舊藍布袍,腰係布帶,站在將台上,目光掃過台下近萬子弟。他指了指那口棺材,朗聲道:“你們都看見了嗎?這口棺材,是給我自己備的。”
校場上鴉雀無聲。
馮子材提高了聲調:“我馮子材今年六十七了,打了幾十年仗,辭官那天,我以為這輩子就這麼過了,放放牛,種種田,安養天年。可法國人來了,佔了北寧、太原,逼近諒山、鎮南關。下一步,就是廣西,就是欽州,就是你們的家!”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這一回,我帶你們去鎮南關。打勝了,我陪你們回來;打死了,你們就把我裝進這口棺材,擡回來。”
台下萬人齊聲應喝,聲震四野。
馮子材一揮手,命人將那口棺材擡上馬車,隨軍出征。大軍開拔,浩浩蕩蕩向鎮南關前線進發。前隊打著馮字大旗,中隊護著那口黑漆棺材,後隊是八百大刀隊,個個光著膀子,扛著重柄大刀。
欽州百姓立在道旁送行,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往隊伍裡塞乾糧。馮子材騎在馬上,回望欽州城,沒有說話,隻一夾馬腹,繼續向西。
此時法軍方麵,北圻總司令米樂因不願再擴大戰爭規模,與法國內閣意見不合,已辭去職務。
波裡也接任總司令,打算髮起一次有力打擊,震懾廣西,擡高談判籌碼,索取更多賠款。
守諒山的,是潘鼎新桂軍——李鴻章的淮軍老底子改編。
馮子材的萃軍還沒趕到。潘鼎新桂軍兩萬餘人,依託穀鬆、屯梅兩道外圍陣地設防,作為諒山南麵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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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裡也定下東線主攻、西線固守宣光的方略,集中尼格裡第二旅為主力,合計七千餘法軍,攜帶大量開花大炮,向北推進,強攻穀鬆、屯梅。
法軍依仗火炮優勢,連續發起猛攻。桂軍拚死抵擋,傷亡慘重,提督劉思河等陣亡,蘇元瑞、董履高身受重傷,外圍陣地接連失守。
潘鼎新原本依託外圍山隘禦敵,穀鬆、屯梅一破,諒山南麵屏障盡失。
幾日後,法軍繼續北上攻打威坡,桂軍潰敗。威坡一失,大局崩壞,諒山城內軍心大亂,潰兵爭相後撤。
潘鼎新判斷:若困守諒山孤城,法軍分兵抄後路,龍州餉道斷絕,全軍將被包圍。
他不敢死守城池,決定棄城後撤,退往龍州。撤離前,潘鼎新下令焚毀城內糧倉、軍械庫房,不留給法軍補給。
次日,尼格裡率軍抵達諒山城下,幾乎沒有發生巷戰,順利入城,拿下諒山。
攻克諒山後,波裡也坐鎮諒山,以此作為東線法軍大本營,令尼格裡率第二旅繼續向北推進。
尼格裡從諒山北上,經驅驢墟,抵達文淵,數日後抵達鎮南關前。
法軍先以開花炮猛烈轟擊關前陣地。鎮南關守將楊玉科親自督兵在關前山地列陣抵擋,槍炮對射。楊玉科身先士卒,在陣前調度,被法軍炮彈擊中,當場陣亡。
主將一死,守軍軍心崩潰,全線潰散。下午五時,鎮南關關門落入法軍之手。
第二天,尼格裡判斷此地深入中國境內,兵力單薄、補給線太長,無法長期駐守,不能留一座完好雄關給中國軍回頭佔領,決定摧毀鎮南關核心防禦設施,然後暫時退回十裡後的文淵鎮,休整之後再來大舉攻入廣西。
鎮南關主樓是磚石關城,有拱門、城樓。法軍使用炸藥爆破,把關門、城樓主體炸塌,磚石崩碎,拱門洞垮塌,關樓變成一片瓦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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