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激將關前隘長牆之上，山風裹挾著濕冷的霧氣，吹得旗幟獵獵作響。馮子材拄著長矛，立在垛口，目光向南越過鎮南關廢墟，遙遙望向文淵方向。
身旁王孝祺、蘇元春一眾將領陪侍，幾名探卒方才回報敵情。
“老將軍，連日窺探，法寇屯於文淵，並不北上。日日修築炮台，從諒山轉運糧米、炮彈，堆積如山。”
探卒躬身稟道，“尼格裡按兵不動，似是等候後續援兵，不肯輕易越過鎮南關，入我關前隘這山穀口袋。”
馮子材眉頭緊鎖，指尖輕輕叩擊土牆，沉吟道：
“尼格裡久經戰陣，看得出此地山穀險峻，不願貿然入我預設之地。他便是要集齊兵馬、備足彈藥，待實力充裕，再一舉壓來。若任由他從容集結，敵勢愈盛，我長牆壓力便重上數倍。”
王孝祺上前一步：“依老將軍之意，該當如何？我等憑牆固守，以逸待勞豈不更好？”
“固守固然穩妥，可等敵人援軍到來，兵強勢大，這口袋便可能兜不住。”
馮子材目光一凜，緩緩道，“須主動出手，撩撥於他，激他提前來攻。我遣精銳悄悄出關，夜襲他文淵外圍前哨，毀其炮台，傷其士卒。從立辱華木牌一事可知，這尼格裡素來高傲，見我萃軍竟敢主動出關襲擾，必定惱羞。不等援兵全數到齊，便會揮師北上，來攻關前隘。到那時，他便踏入我等布下的險局。”
眾將聞言相視，齊聲拱手：“老將軍此計甚妙！”
馮子材沉聲吩咐：“挑選敢死精銳，今夜潛出。切記，不求殲滅敵軍主力，隻襲前哨、毀炮台，略作廝殺便即刻收兵，不可久戀。目的便是激怒尼格裡，引他入隘決戰。”
夜色濃黑，山間隻有蟲鳴，鎮南關廢墟靜立在山道之間。
馮子材命王孝祺領萃軍敢死隊，悄悄出關，沿著山穀小徑潛行。
將士們偃旗、裹馬蹄，兵刃不響，借著夜色穿過殘破的關樓，向南直撲文淵外圍法軍前哨炮台。
文淵高地的兩座法軍堡壘，零星亮著燈火。守壘法軍大半鬆懈，隻留少數哨兵巡哨，全然沒料到萃軍竟敢主動出關劫營。
“動手！”王孝祺低聲傳令。萃軍勇士分兩路撲上，一部分人摸掉哨兵，一部分人直撲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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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間，吶喊聲劃破夜色，大刀長矛齊出。堡壘內法軍驚起，慌忙抓槍還擊，槍聲劈啪在山穀回蕩。
萃軍不戀久戰，目標是炮台火藥與炮身。勇士們把備好的火油、引信堆在炮架之下，轟然點燃。
火焰騰起，兩座前沿炮台接連起火，木構營房劈啪燃燒，火光映紅半山。
法軍倉促集結，胡亂放槍，卻摸不清來襲兵馬究竟多少。
馮子材在後方穀地壓陣，見火光燃起，槍聲大作，知目的已達。傳令號角低鳴，各部不做糾纏，依次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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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尼格裡聞警，帶著預備隊匆匆自文淵州城趕來，隻看見炮台燒成焦架，遍地彈殼與法軍屍身。
火光未熄，山穀裡早不見萃軍蹤影。
尼格裡立在殘破堡壘之前，麵色鐵青，攥緊馬鞭。參謀急諫：
“旅長，馮子材隻是襲擾，諒山援兵尚在路上，不妨再候數日，再大舉攻關。”
尼格裡望著關內方向，怒火難抑：“馮子材竟敢出關欺我！不必等待援軍。兩千兵夠了。馮子材的兵是新募的團練，沒上過戰場。火炮方麵，我們占絕對優勢。傳令各營，連夜整備槍炮，明日清晨，全軍越鎮南關廢墟，直撲關前隘，踏平他的長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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