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所謂天才次日清晨，江臨淵從入定中睜眼時，窗縫裡漏進來的天光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灰藍色。
他活動了一下肩頸，骨節發出細微的哢嗒聲，靈力在經脈中流轉得酣暢淋漓，比昨日又順暢了幾分。
築基後期。
氣海充盈，經脈通達，連呼吸都比從前深了半寸。
他起身洗漱，對著銅鏡扣上麵具時，鏡中那張青銅獸麵映著晨光，泛起淺淺的金色。
他擡手調整了下麵具的係帶，指尖的動作難得輕快。
往問心室的路上，他經過甬道時腳步不快不慢，袍角在幽火燈下翻卷出從容的弧度。
突破的喜悅雖未寫在臉上，卻藏在每一次呼吸的節律裡。
推門進去時，雲清瑤已經醒了。
她靠在石壁上，髮絲比昨日整齊了些許，大約是趁他不在時自己用指尖梳理過。
見他進來，目光先落在他手上——今日仍沒有食盒。
她收回視線，沒有說話。
江臨淵在無背木凳上坐下，朝門外喚了一聲，守衛照舊端著漆盤送進來。
今日的飯菜比前幾日更豐盛一些，除了一碗米粥，還有一小碟醬肉、幾塊蒸糕和一壺溫水。
雖比不上千絲纏心羹那般精貴，但在刑罰堂的膳堂裡也算上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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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淵端起粥碗，在她麵前屈膝半跪下來。
粥是溫的，米粒熬得開花，一勺送過去，雲清瑤低頭含住。
兩人之間的沉默已經不像前幾日那般生硬了，更像是某種無需言說的默契——他喂，她吃，碗碟見了底，他抽帕子替她擦嘴。
喂到第三勺時，江臨淵的思緒飄遠了一瞬。
他回過神來，勺沿還貼在雲清瑤下唇上。
雲清瑤正含著勺沿等他送粥，擡眸望過來，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江臨淵將勺子裡的粥送進她嘴裡，語氣平淡：“走神了。”
雲清瑤看了他一眼，沒追問，咽下口中的粥。
她方才察覺到江臨淵的不同——那層慣有的沉穩與審慎底下，像是有什麼東西鬆動了一些。
他的脊背不像前幾日那般綳著，肩線也平緩了不少，連送勺的動作都多了點隨意的餘裕。
這是雲清瑤第一次在這張青銅麵具後麵，察覺到某種年輕的氣息。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江臨淵。”
“嗯？”
“你今年多大？”
江臨淵正要送下一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粥碗，又擡起來看她，麵具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在權衡這個問題值不值得回答。
雲清瑤沒有移開目光。
她隻是看著他，像在等一個普普通通的答案。
過了兩息，江臨淵把勺子送進她嘴裡：“二十一。”
雲清瑤含著勺沿怔了一瞬。
二十一。
比她預想的要小。
她是玄天宗掌座的女兒，自小便被當作聖女培養，修行一途順遂無虞，如今金丹後期也不過二十四歲。
二十四歲對凡人而言都稱得上年輕，可二十一歲的築基後期，放在何處也都算得上出挑。
更何況他此前似乎還蹉跎過不少屬於凡人的年月。
她咽下粥，沒有再問。
江臨淵也沒再多說，繼續一勺一勺將粥碗喂空。
難得有了大進展，江臨淵收拾碗筷時動作都快了些。
雲清瑤垂下眼，把這一點收進心底。
江臨淵在心裡盤算著：今日回去便可繼續修鍊《問心刑錄》第四層，順便把築基期符籙的練習提上日程。
等這兩樣都成了，欺天匿命符便終於可以動手試製了。
算起來，預訂的凝露炊玉方食材也就在明日到手。
也好，就當給雲清瑤這兩天如此“聽話”的獎賞。
這般想著，江臨淵忽然覺得自己好似貪得無厭、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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