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淵待雲清瑤用罷飯，收了碗碟，便不再多言，起身徑直離開了問心室。
石門在身後合攏的剎那，守在門外的弟子連忙躬身上前，低聲道：“江執事，堂主遣我來傳話，請您即刻往正殿一趟。”
江臨淵腳步微頓。
昨日蘇玄凝登門時堂主“恰好”不在，如今蘇玄凝剛走，便立刻傳見——那日堂主避開，倒像是刻意不願與教主親傳弟子正麵撞上。
若不是巧合，那堂主這態度，便耐人尋味了。
他壓下思緒，微微頷首：“前頭帶路。”
石廊曲折，不多時便到了正殿。
堂主依舊坐在上首玄鐵椅上，一身黑袍隱在陰影裡，指尖漫不經心地叩著扶手。
見江臨淵進來，他擡了擡眼，開門見山：“昨日蘇玄凝去過問心室了？”
“回堂主，是。”
江臨淵撩袍行禮，起身時語調平穩，將昨日之事一一稟明——蘇玄凝如何登門、如何要求突審、神念如何被雲清瑤道心所阻、又如何被記憶反噬。
半句沒提自己順勢演戲的細節，隻說自己修為尚淺，險些傷了靈台。
堂主靜靜聽著，指尖叩擊的節奏漸慢。
末了，他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既是如此，你這審訊多日，可有進展？”
頓了頓，話鋒一轉：“若是實在難辦，我恰好騰出了手，可以——”
“回稟堂主，弟子確實探出了情報。”
江臨淵忽然開口，打斷了堂主的話頭。
堂上微微一靜。
堂主眉峰一挑，身體微微前傾：“哦？說來聽聽。”
江臨淵垂著眼，將雲清瑤那番話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隻說雲清瑤在審訊間隙失言吐露，那枚“臨”字玉牌是她與聖教內臥底的接頭信物，具體是何人、在何職，她卻咬死不說，隻笑得意味深長，說要看著聖教眾人自相猜忌。
他說得半真半假，把雲清瑤的戲謔之意隱去幾分，反倒襯得臥底之事闆上釘釘，藏得極深。
堂主聽完，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叩。
殿中安靜了好一陣。
半晌，堂主才緩緩點頭，神色沉沉：“原來如此……難怪。”
他擡眼看向江臨淵，目光裡讚許之色濃了幾分：“你能從她口中撬出這般要事，功勞不小。”
“聽聞你近日在研修符籙之道，尋常賞賜未免俗套。我便傳你一樣禦符之術，也算相得益彰。”
說罷，他袖中一道青光飛出，直奔江臨淵而去。
江臨淵連忙伸手接住，入手是一枚溫潤的玉簡，觸手微涼，靈光內斂。
他躬身行禮：“弟子謝堂主賞賜。”
堂主微微頷首，揮了揮手：“下去吧。審訊之事依舊按你的章法來，不必急進。教主那邊，自有我去回話。”
“弟子遵命。”
江臨淵再行一禮，轉身退出正殿。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他才徐徐吐出一口氣。
堂主果然有意壓下蘇玄凝插手的事，半句不提交接審訊，反倒賞了東西——這是擺明了要把他推在前頭，自己躲在後麵周旋。
回到住處，落鎖，開隔音陣。
江臨淵才將那枚玉簡取出來，指尖貼上眉心，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之內，是一門完整的禦符之術。
開篇便說，尋常符籙不過以靈力催動，雖足夠便捷，卻臨敵受限。
而這門“禦符訣”，卻是以神念為引、以靈力為綱，將符籙祭於周身，心念一動便能應念而發，遠近隨心，操控自如，如劍仙禦使飛劍，如臂使指。
練至深處，可同時禦使數十百枚符籙，符陣隨身而動，攻守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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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淵神識掃過完整的法門脈絡，指尖微微收緊。
他本就在製符上進境極快，如今又有天池墨源源不斷產出符墨，若再修成這禦符之術，實力便再次大有精進。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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