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潭不見底的水。
他望著江臨淵,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聲音不高,卻驚起千層浪:
“我與江執事正在找的人,是一類人。”
山風穿過窗欞的呼嘯聲、樓下弟子的交談聲,彷彿都在這一刻遠了。
江臨淵握著茶杯的手指驟然收緊,心頭猛地一跳。
一類人?
什麼意思?
臥底?
他腦子裡瞬間轉過無數念頭——謝衡是玄天宗的人?
還是其他宗門安插進來的棋子?
他這話是坦誠相告,還是故意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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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不過一瞬,他很快便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端起茶杯仰頭喝了一大口。
微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幾分苦澀,才勉強壓下翻騰的心緒。
他擡眼看向謝衡,對方正饒有興緻地看著他,摺扇重新展開,慢悠悠地搖著,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半點懼色都沒有,彷彿篤定江臨淵不會當場發難,也篤定他不會喊人來拿自己。
江臨淵放下茶杯,指尖在杯底輕輕一敲,神色已然恢復如常。
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波瀾:“客卿說笑了。”
像是不信,又像是給彼此遞了個台階。
謝衡也不戳破,哈哈一笑,重新接過話頭,聊起了近日新出的一種符紙配方,彷彿方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從未說出口。
江臨淵也順著話頭接了下去,兩人你來我往,時而點頭附和,時而辯駁幾句,依舊是道友論道的熱絡模樣。
雅座裡茶香裊裊,鬆濤陣陣,誰能想到片刻之前,兩人剛捅破了一層最薄也最危險的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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