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淵從問心室折返居所時，夜色已經沉了。
石門落鎖，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他背靠著冰冷的石壁，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才覺得渾身發虛，一陣後怕。
指尖還殘留著那一縷魔種離體時的微麻感，但神魂像是被撕開了一角，又空又疼。
他閉上眼，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調動著體內不多的靈力，想平復識海裡的動蕩。
就在他凝神調息的當口，識海裡忽然響起一道毫無波瀾的機械音：
【道心種魔執行評價：A級】
【獎勵功法：《太虛篆天訣》】
【功法註解：畫符之人常受限於符紙品質、靈墨成色。修此功者，以天地為符紙，虛空成紋，篆走龍蛇，世間無有較之更大者。】
【評語：讓她的噩夢和春夢夢裡都是一個人吧～】
江臨淵調息的動作停了下。
這係統獎勵來得倒是快。
他強忍著神魂的刺痛，將心神分出一縷，快速掃過功法的介紹。
《太虛篆天訣》。
虛空成紋，篆走龍蛇。
他心中一動。
這功法的價值，他自然能掂量出來。
符師一道，越到後期，對符紙、靈墨、符筆的要求就越是苛刻。
雖說製符一事相較於煉丹與煉器已經算是廉價了許多。
但是一張高階符紙動輒價值千金，更別提那些以珍稀妖獸之血、靈植之髓調配的靈墨，尋常修士根本耗不起。
要是真能修成這門功法，達到虛空篆符的境界，那就不隻是省去無數靈材那麼簡單。
臨敵之時，心念一動，符籙自成，攻防一體，簡直是多了一條命，而且是出其不意、防不勝防的那種。
這獎勵，夠分量。
可後麵那句評語，卻讓他覺得渾身不對勁。
什麼叫“讓她的噩夢和春夢夢裡都是一個人吧～”？
這輕佻戲謔的語氣，跟他的行事風格可完全不搭。
更重要的是，自己剛剛給雲清瑤種下魔種，又如何能用這種眼光去看她？
他搖了搖頭，沒去深究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這破係統時靈時不靈，偶爾冒出些怪話也不是第一次了，眼下還是恢復神魂的損傷要緊。
他將心神沉入《太虛篆天訣》的功法秘要之中，借著參悟功法，好忘了識海的刺痛。
一夜無話。
等到天光微亮，江臨淵才從入定中醒來。
神魂的傷勢在《萬化道體》的自行運轉下恢復了三四成，雖然還有些不舒服，但已經不影響行動。
隻是這道心種魔確實詭異，傷勢明明在好轉，江臨淵卻總覺得自己的神魂好像永遠缺了那麼一塊。
而這一夜的參悟，也讓他對《太虛篆天訣》摸到了幾分門道，隻覺此功法行氣路線大開大合，與《萬化道體》的吞吐萬物之能隱隱有相合之處，要是兩者配合修行，或許能事半功倍。
……
是日午後，刑罰堂偏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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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淵正坐在案前，整理著積壓的審訊卷宗。
他執筆的手很穩，落筆的字跡清晰有力，好像昨晚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一陣有些急的腳步聲從外麵傳來，他手下的雜役弟子陳皮跑了進來，躬身通報：“執事，外務堂的沈執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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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淵手裡的筆一頓，一滴墨跡在紙上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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