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狗咬狗骨問心室常年不見天日，所以有些過分陰冷。
雲清瑤靠坐在石壁角落。
鎖鏈輕微晃動，發出冷硬的碰撞聲。
她閉著眼睛，嘗試運轉《玄天藏真訣》。
體內靈力依舊空空蕩蕩，丹田像是一口乾涸的枯井。
正在此時腳步聲停在沉重的石門外。
禁製的光暈閃爍了幾下，厚重的石門向內推開。
黑色的執事袍映入眼簾。
江臨淵提著熟悉的食盒走了進來。
雲清瑤沒有睜眼，隻是憑著氣機變化感知著來人。
這兩日，這個人隻要走進問心室，周身總會綳著一股極為隱晦的戒備感，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他走動時的步子輕鬆了些許，那股壓在骨子裡的肅殺之氣散去了大半。
看來是外麵的麻煩解決了。
雲清瑤眼皮微擡，視線落在那張冰冷的青銅麵具上。
江臨淵一如既往地沒有開口。
他走到石桌前，掀開食盒蓋子，把溫熱的葯膳端了出來。
白色的瓷碗裡盛著濃稠的湯汁，葯香混著肉香在封閉的石室裡散開。
他拿著湯匙，攪動了兩下，走到雲清瑤麵前半蹲下身。
瓷勺遞到唇邊。
雲清瑤沒有抗拒。
她微微張口，將葯膳吞咽下去。
熱流順著食道滑進胃裡，稍微驅散了石壁透進骨縫的寒意。
整個過程安靜得出奇。
隻有勺子偶爾磕碰碗沿發出的清脆響動。
雲清瑤看著近在咫尺的江臨淵。
麵具擋住了他的臉，隻露出一雙深黑平靜的眼睛。
一碗葯膳很快見了底。
江臨淵收回手，拿過一塊乾淨的布巾，擦了擦她的唇角。
然後他收回布巾，轉身去收拾石桌上的碗筷。
“今天……發生了什麼？”
清冷的聲音在空蕩的石室裡響起。
江臨淵手裡的動作停頓了一拍。
他轉過頭，麵具下的眼神有些意外。
自打兩人挑明了態度後，她便沒和他說過話。
其實真要說起來……隔的時間並不算多久。
但是尷尬的時間總會讓人覺得格外漫長。
“外頭鬧了點動靜。”
江臨淵轉回身，靠在石桌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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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隱瞞的打算，語氣平直。
“蘇玄凝代掌教務，帶了人來圍刑罰堂，非要逼著我把你提出來，押去外麵的宗門廣場公審。”
雲清瑤聽見“公審”二字，神色微動。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不過沒成。”
江臨淵看著她發白的手背，繼續說道，“外務堂的沈讓帶人趕到，強行插了一手。蘇玄凝見狀也就退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連其中的威壓交鋒、劍拔弩張都省去了。
雲清瑤靜靜聽完，擡起眼。
那雙清冽的眸子裡沒有逃過一劫的慶幸，反而透出幾分冷意。
“好一出狗咬狗骨。”
她看著江臨淵，譏誚地吐出這幾個字。
這聲音不大，在安靜的石室裡卻格外刺耳。
江臨淵愣了愣。
他看向雲清瑤。
那雙眼睛裡的嘲弄毫不掩飾。
她罵的不僅僅是蘇玄凝和沈讓，自然也包括他這個身在局中的刑罰堂執事。
江臨淵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覺得有些好笑，甚至生出一種荒謬的認同感。
在這魔窟裡，大家為了活命，為了往上爬，互相撕咬、算計，可不就是狗咬狗骨嗎。
“是啊。”
江臨淵站直身體，拍了拍黑袍上沾染的灰塵，語氣坦然得出奇，“好一出狗咬狗骨。”
他沒有辯解半句，也沒有任何被冒犯的羞惱。
這份坦然反倒讓雲清瑤愣住了。
她原本做好了承受怒火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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