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安排妥當問心室。
石門軸輪碾出沉悶的低響。
江臨淵攜著一身夜露寒氣走了進來，把外頭的風也帶了進來。
石室裡常年浸著陰濕的石氣。
冷冽的墨香中多了一縷清潤的靈酒味，在閉塞的空間裡散開。
雲清瑤靠著石壁，手腕上的鐵索泛著烏光。
眼睛還沒睜開，鼻尖就先皺了一下。
等江臨淵走到跟前，她才掀開眼皮，視線落在他微垂的袖口上。
“今日怎麼喝了這麼多酒？”
江臨淵腳步停住，擡起左手湊到鼻子前嗅了嗅，又放下來。
“應酬罷了，沒多喝。”
他走到常坐的石椅旁坐下。
石墩冰涼透骨。
他看著雲清瑤，沒繞彎子，將今日在聽濤樓的密謀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沈讓要殺蘇玄凝。
周硯海從外麵請殺手。
而他們給江臨淵指派的活，是把雲清瑤放出去當誘餌，製造混亂，好讓蘇玄凝身邊的人手分散。
石室極靜。
隻有他的聲音回蕩，混著殘餘的淡酒氣，把平日裡那股冷硬磨去了幾分。
雲清瑤安靜聽著。
中途有一瞬，她的注意力似乎飄開了。
直到江臨淵說完，她才回過神。
“怎麼，江執事終於捨得把我放出去了？”
江臨淵搖頭。
“不。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雲清瑤指尖順著鎖鏈上的黑紋刮擦，沙沙輕響，神色沒什麼變化。
剛才那句自然隻是玩笑話。
她當然清楚自己的處境。
“對方最初的算盤，是殺了我，挑起玄天宗與聖教的矛盾。”
雲清瑤語速不快，條理清晰。
“目的無非三種。削弱玄天宗，削弱聖教，或者二者兼有。”
她低頭看了看腕上的鎖鏈。
“如今他們把主意打到你和那位蘇師姐頭上，想挑動聖教內鬥——但這不代表會放過我。該下手的時候，絕不會手軟。”
這番話說得輕巧，全不像在談自己的生死。
說完，她擡眼看向江臨淵。
油燈火苗跳了一下，在她眼底映出碎光。
江臨淵點了點頭。
“雲小姐這般聰慧，倒免得我再費口舌。”
雲清瑤忽然換了個語氣。
“那接下來，還要有勞江執事保護我了。”
江臨淵的動作頓了一拍。
燈火晃動，兩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石壁上，靠得很近，輪廓幾乎疊在一起。
他沒接上話。
雲清瑤捕捉到他那一瞬的僵硬，語氣裡多出幾分少見的鮮活。
“你敢把計劃透底，不就是篤定我走不掉，也沒打算真送我去死？”
她偏了偏頭。
“既然如此，我這條命，可不得指望江執事護著。”
江臨淵垂下視線，盯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背看了兩息，才開口。
“你留在這裡就好。”
他穩住了自己的聲線。
“三日後，我會找人易容成你。等到警鐘一響，後山亂起來，沈讓要的局麵就算做成了。”
“找人易容？”
雲清瑤視線在他寬闊的肩膀上轉了一圈，故意拖長尾音。
“江執事不像是有能託付這辦事情的人，難不成打算親身上陣？那你這身闆，得削去不少骨頭才塞得進我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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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淵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搭這個茬。
“自然有合適的人選。”
他站起身，走向石門。
“這三日，不管外麵出什麼亂子，不要出聲。”
他擡手去推石門的輪軸。
“江臨淵。”
背後傳來女子的聲音。
連名帶姓，沒了客套。
他停下動作。
“你……自己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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