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災人禍王祿走在滿是泥濘的街道上，看著每家每戶屋簷下掛著的白綾，
商鋪大門緊閉，心裡五味雜陳。
有錢的人家還放著一口薄皮棺材，沒錢的就拿草席裹著屍體擡出城外草草掩埋。
無時無刻都有人推著闆車往城外運送死人。別說古代，就算是現在，
疫情蔓延開來，也會死掉很多人。
王祿看著一具具渾身皮膚潰爛、流膿淌血的屍體從眼前經過，
雖然聞不到氣味，但能想象到那股腐臭。
這時一戶人家推著闆車，上麵躺著一具屍體，直挺挺地從王祿身體裡穿了過去。
他看著那戶人家的眼神，雖然流著淚，但眼睛裡沒有一絲情緒，像是認命了。
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也沒必要掙紮。這種狀態不止他們一家，城中很多人家都是這樣。
王祿一直目送他們出城，這才回過神，繼續在街道上行走。
他看著店鋪上的字跡和人們的穿衣打扮，認出這是崇禎年間。
再往下推斷，隻有崇禎十六年，1643年，瘟疫殺入京城。
那場瘟疫，史稱疙瘩瘟、羊毛瘟、瓜瓤瘟。
發病極快，朝發夕死，呼病即亡，早上得病晚上就死，根本來不及救治。
王祿嘆了口氣，調整好心情，尋找著木偶娃娃的蹤跡。
走著走著，他注意到一個穿著紅色粗布的小女孩，看起來十一二歲，梳著雙丫髻，
手裡正拿著那個木偶娃娃，掛著兩行淚，眼神空洞，麵無表情地走著。
王祿跟了上去。跟著小女孩七拐八繞，來到一戶灰瓦小院。
這戶人家門前也掛滿了白綾。小女孩有氣無力地敲門，沒過多久，
屋裡響起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喝道：
“誰啊？你要是不想活了哩，死去！休帶累我！”
小女孩有氣無力地說：“叔，是我，小豆。”
中年男子停頓了一瞬，語氣和緩下來：
“小豆，你怎的來了哩？現在城中到處都是鬧瘟疫，快些回去。”
小豆哭道：“叔，爹媽都死了，求你幫我安葬他們。”
頓時屋裡安靜下來。男人嘆了口氣，剛要說話，就被一陣女聲打斷：
“不行！你不能答應她！你要是去，我就死給你看！咱們家老大死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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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也麼了，你不能再出啥子事了！
你要是死了咱家就完哩！”
說著女人哭了起來。
男人嘆了口氣，無奈地說：“小豆，不是叔不想幫你，實在麼辦法。
現在城裡哪哪都是疙瘩疫，去不得。你還是另想辦法吧。”
說完男人從院牆外扔出一包乾糧，“小豆，這是叔給你的，你拿著快些走。”
說完男人不再說話，隻聽到堂屋的關門聲。小豆本就傷心欲絕，
現在更是雪上加霜，隻是默默流著淚，沒有說一句話，
也沒有彎腰去撿那袋乾糧，隻是默默地離開了巷子。
她穿過王祿的身體，朝著來時路走去。一路上如同行屍走肉般行走，
本就破舊的布鞋如今沾滿了泥土和汙漬。
王祿跟在身後，滿眼都是心疼，眼眶微紅，但也無可奈何。這裡畢竟是真實的幻境……
就這樣走了二十多分鐘，回到一處更加破舊的土瓦小院。
小豆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走進院子，然後走進堂屋內，
看著土炕上躺著的兩個早就沒了氣息的人，正是她的父母。
身體幾乎腐爛得麵目全非，散發著惡臭，
小豆跪在兩人麵前，頭死死抵著地麵，手裡緊緊握著那個木娃娃，
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麵上：“爹媽，小豆沒用，我叫不來叔，嗚嗚嗚……”
小豆用餘光瞥見正在看自己的木偶娃娃。
這木偶娃娃是她父親生前一刀一刀給她刻的，充滿父愛的作品，
如今卻成了小豆睹物思人的寄託。小豆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許多。
她站起來，抹掉眼淚：“既然叫不來，那我自己去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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