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棱軍刺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陳守一當年把這把刺刀交給陳少昂時說過一句話："這東西開過血槽，紮進去拔出來，傷口合不上。不到萬不得已，別用。"
陳少昂一直記著。
但現在，林長順躺在地上，血還在往外滲，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他握緊了刀柄。
對麵十五個人，已經放倒五個，還剩十個能打的。
但他們明顯也忌憚了——陳少昂剛才那幾下太快太狠，加上林長順那聲哨子之後，衚衕裡燈光一盞盞亮起，動靜很大，有人在往這邊聚。
"撤——"
有人低喝了一聲。
但已經晚了。
陳少昂動了。
三棱軍刺閃著寒光貼著第一個人的大腿劃過去——沒有紮，是割。這一式，太快，快得幾乎見不清陳少昂是怎麼動的。血槽劃開的口子又深又長，那人慘叫著捂住大腿倒地。
第二個人舉拳砸來，陳少昂矮身閃過，軍刺從下往上挑，刀尖擦著對方肋下過去，挑開一道口子。不緻命，但疼，疼得人瞬間喪失戰鬥力。
第三、第四、第五……
他不再留手，但也不取命。
每一刀都精準地避開要害，卻每一刀都讓人失去繼續戰鬥的能力。三棱軍刺的傷口就是這樣的——不大，但深，血流不止，疼入骨髓。
不到兩分鐘，院子裡又躺了八個。
剩下兩人顯然慌了。兩人對視一眼，翻牆要走，陳少昂沒追。他甩了甩軍刺上的血，走回，把林長順抱起來。
"林爺爺，撐住。"
衚衕裡此刻己然嘩聲大作。
燈全亮了。
幾十戶人家，男男女女披著衣服跑出來，有人拿著鐵鍬，有人拎著菜刀，還有個老太太舉著燒火棍，院內牆外站滿了人。
那翻上牆頭的兩人懵了，上不了，下不去。
"跑？往哪兒跑！"一個光膀子的大漢攔在衚衕口，手裡的鐵鍬往地上一頓，看向牆頭上的兩人。
“想走？是什麼人，翻長順叔的牆。"
那兩個蒙麵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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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麵對的不再是院子裡的兩個人。
是整條衚衕。
四十戶人家，百十來口人，堵得水洩不通。沒人指揮，但所有人都默契地站在了該站的位置——院門口，院內，衚衕口、牆下、各家院的人…像一張網，把他們兜在了中間。
陳少昂抱著林長順走出來，林長順身上插著十幾根金針，看到這陣仗，腳步頓了一下。
林長順在他懷裡，眼睛睜開一條縫，嘴角扯了扯："……看……說了吧……這條衚衕……進了就出不來……"
"林爺爺，別說話，省著力氣。血我止住了，針能緩解你的疼痛。但這內傷我暫時沒藥，外傷要縫針，咱去醫院。"
陳少昂冷著臉，看向牆頭上那兩人，語氣如冰。
“回去告訴陳少崢，讓陳家來個有份量的人，不然，躺在這院子裡的人，我全拉去長安街擺著，讓四九城的人看看，陳家人幹了什麼事。”
那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這人瘋了。敢威脅陳家，整個四九城找不出第二個。
但更讓他們害怕的是——他做得出。
剛才那兩分鐘就是證明。
"……走。"其中一個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兩人連滾帶爬翻下牆頭，消失在衚衕外的夜色裡。
陳少昂沒追。也沒讓衚衕裡的人追。
他低頭看著懷裡林長順的臉——慘白，嘴唇發紫，但呼吸比剛才穩了一些。金針封住了幾處大穴，暫時止了內出血，但這隻是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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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闆車！"
有人推來了，鋪了厚棉被。陳少昂小心地把林長順放上去，自己跳上車，半跪著護住林長順的上半身。
十數人推著闆車直往東單協和醫院跑去，數十人跟在後麵，人人臉現焦急，滿身大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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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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