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兵的血性林長順在裡間翻找了一會，才顫巍巍地走出來。
他手裡捧著一個紅布包，一層層打開，裡麵是一張《房產所有證》，嶄新，另外一張是手繪的房屋院落四至圖。蓋了紅印。房證名字赫然寫著"陳少昂"。
"這是你爺爺奶奶留給你的。"
林長順把東西放在八仙桌上，手指撫過紙麵。
"和安南國打仗那年，你爺爺託人寄來的，交給我代辦轉戶。直至今年三月才過到了你名下。你爺爺說萬一哪天……讓我替他保管，等你到京城了就交給你。
這是白大夫，哦，就是你奶奶家的祖屋。白家當年是東城的大戶，這條衚衕，一半的房子早些年地方借用就沒還過，剩餘的一半，都租出去了，共有六十九間。我留了兩間，東麵還有三間，是你爺爺奶奶以前住的，屋裡除了桌椅，都被抄空了。我每天都打掃，幾十年了，裡麵的桌椅擺設沒變過，以後，你就住那吧。"
“還有一件事，這裡的租戶共有四十戶人家，房子太多，我拿的主意，租了，免得空了，這麼多年，租金也不少了，都存著。這個事你要知道。”
陳少昂拿起房證，雙眼早就模糊。原來，爺爺奶奶早就把一切安排好了。
陳少昂把房證折好，放回原位。
"林爺爺，謝謝您替我守著。今後咱爺倆生活在這裡了，我給您養老送終。爺爺奶奶的家，我得護好。而且，這裡的人，很好！我不用靠租吃飯。"
“哎，哎，好。好孩子。”
林長順唏噓不已，擡頭不停抹眼淚。又對著陳少昂佯怒。
"咱爺倆謝什麼謝，別說客套話。"林長順擺擺手，忽然壓低聲音，"不過少昂，你剛才說的那些人……"
"我知道。"陳少昂目光平靜，"他們跟來了。"
林長順臉色一變："無冤無仇的，他們竟然要報復。"
"林爺爺，您別擔心。想報復，也得有這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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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這句話說得解氣，他們敢進這條衚衕鬧事，進了就出不來了，這條衚衕院子裡的人，住久了，都成一家人了。他們敢來，就是找死。”
中午，兩人隨便對付了一餐，晚上，林長順高興，炒了好幾個硬菜，打了斤散酒，爺倆喝得微醺，早早上床睡去。
……
夜漸深，整條衚衕裡漸漸安靜下來。各家的燈一盞盞熄了，隻剩陳少昂屋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泡。
陳少昂坐在床沿，把帆布包裡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的確良脫下來洗了，換上一件乾淨的灰色短袖。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白天那一架，他隻用了三分力，左肩胛骨有點淤青，但不礙事。
林長順已經睡了，房內傳來鼾聲。
十一點多，陳少昂聽到衚衕裡有腳步聲。他的聽覺異常靈敏，這是陳守一專門從小訓練過的，陳守一曾經告誡過他，這個技能雖不起眼，但關鍵時刻能救命。
腳步很輕，但密集，人不少。
陳少昂沒動。
他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笑。
果然來了。
白天那一架，陳少崢吃了虧，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被自己一個"鄉下小子"按在地上，臉麵丟盡了。按沈靜秋的說法，以陳少崢的性子，不可能忍到明天。
但陳少昂沒想到的是……
腳步聲重新響起，不是從衚衕口往裡走，而是分成了兩路。一路貼著東牆根，一路沿著西牆根，包抄過來。
這不是街頭混混的路數。
混混打架靠人多勢眾、一擁而上，誰先沖誰狠。但這幫人……腳步落地的節奏很穩，沒有多餘的聲音，分散、包抄、卡位——這是戰術隊形。
陳少昂眉頭微皺。
陳少崢是軍人世家子弟，難道他帶的不是街麵上的狐朋狗友，而是……。
陳少昂把燈熄了，在箱裡拿了件長條物插在身後，手裡抓了針袋，兩根金針捏在指間，打開門，來到院子。
而此時院子裡多了人，隻見林長順站在院中央，平時略微佝僂的身子，現在站得筆直，手裡握著一根扁擔，汗衫，大褲衩；臉上連一絲醉意也沒有，見陳少昂推門而出，他咧著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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