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角已經滲出細密冷汗。
真報了警，一切就全完了。侄子的前途、自家顏麵，還有他這個青年工作部部長的聲譽，都要栽在這間醫務室。
他狠狠瞪了一眼垂頭喪氣的陸長風，心裡把這個惹禍的侄子罵了千百遍，又轉頭看向陳少昂，聲音壓得極低：“一千實在太多……”
“劉處，勞煩您了！……”
陳少昂止住陸文彬說下去。
……
一個小時後，一輛吉普車停在京大醫務室外，沒幾分鐘，陳少昂，張建平，李誌遠，馬曉偉四人勾肩搭背地出了醫務室，四人一臉燦爛。
身後的陸文彬叔侄望著四人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雙眼冒火。
四人並肩走在京大梧桐道上，新生報到的喧鬧、宿舍樓的嘈雜猶在身後，一身輕鬆。
壓抑了一上午的憋屈，盡數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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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正午，日頭正好，食堂人擠人。
陳誌遠性子豪爽，大手一揮：“今天大喜！咱們宿舍四兄弟第一次並肩立威！不去擠食堂，國營小飯館，我請客，喝酒！”
“對對對！必須喝兩杯！”
幾人一拍即合，順著校門口老街，直奔街角那家乾淨樸素的國營飯館。
八零年的國營飯館，門麵規整，木招牌褪色泛紅，玻璃窗擦得透亮。
屋內是長條木桌、長條闆凳，牆麵刷著白灰，貼著端正的勤儉節約、艱苦奮鬥標語。
點菜用紙質菜單，服務員穿統一藍色工裝，態度端正規矩，透著獨屬於年代的質樸正經。
四人找了個靠窗角落坐下。
陳誌遠豪氣地點菜：一盤紅燒肉、一盤爆炒青菜、一盤五香花生、一份雞蛋炒豆腐，最後直接喊服務員上兩瓶老白乾。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菜色悉數上桌，酒香混著肉香撲麵而來。
四個剛入大學的同學，來自天南地北。
東北豪爽漢子、羊城斯文書生、湖北寒門苦讀生、陳家溝青蔥少年，此刻沒有身份差距，沒有家世不同，隻有初見投緣的兄弟情義。
“來！第一杯！敬少昂！”陳誌遠端起粗瓷酒碗，高聲道，“今天若不是你冷靜隱忍、步步布局，咱們幾個今天鐵定被拿捏、吃大虧！你替咱們寒門學子爭了口氣！”
四人端碗相碰，清脆作響。
陳少昂淺飲一口白酒，辛辣入喉，暖意落腹，淡淡笑道：“都是兄弟，本該互幫互助。今日之事，也是對方恃強淩弱、咎由自取。京大求學，憑的是本事，不是家世。”
“說得好！憑本事，不憑家世！”張建平不善飲酒，卻也硬著頭皮抿了一大口，臉頰瞬間泛紅，“我考三次高考，從泥巴地裡爬出來讀書，今天這口氣，我記一輩子！”
馬曉偉斯文小酌，輕聲感慨：“以前總聽說京城大院子弟驕橫跋扈，今日才算親眼所見。也親眼看見，有理走遍天下，強權壓不住公理。”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邊吃邊喝，敞開心扉。
聊高考寒窗的苦，聊鄉下求學的難，聊對大學四年的憧憬，聊未來讀書立業、腳踏實地、不靠權勢、隻憑自身本事立身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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