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間在負一層，等他們走到門前，護士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準備好了嗎？”
李昊低頭看了看趙明睿。
他的小臉綳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直直地盯著那扇門。
他沒有說話，隻是又攥緊了李昊的衣角。
李昊沖護士點了點頭。
門被推開後，他們發現趙磊就躺在一張檯子上，身上蓋著一層白色的布。
李昊掀開白布，發現他的嘴唇已經沒有了血色，眼窩深深陷下去。
可他的嘴角卻是彎的。
那弧度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那確實是一個笑，一個滿足的、像是在夢裡遇到了什麼好事，就再也沒有回來的笑。
趙明睿的目光從父親的臉上一寸一寸地移過去，從額頭到眉毛，從眼睛到鼻子，最後停在那個彎起的嘴角上。
他的嘴唇抖了兩下，隨後慢慢地伸出小手，握住了趙磊那冰涼的手。
“爸爸……”他叫了一聲。
他的眼淚終於又落了下來，砸在趙磊的手背上，順著指縫淌下去。
“爸爸……爸爸……”
他把臉埋進趙磊的手心裡，肩膀一聳一聳地哭著，整個人趴在檯子的邊緣，像一隻可憐的小獸。
李昊站在那裡看著，他看著趙磊嘴角的那抹弧度，看著趙明睿趴在檯子邊哭。
他的視線模糊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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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眼眶裡滑了下來，順著臉頰滾進嘴角，鹹的。
他沒有擡手去擦，隻是用力吸了一口氣，把那點酸澀的東西壓回去。
他在心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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